這天一早,姜薇就騎著得寶,帶著喪彪,往安全區去了。
得寶跑得歡,尾巴一直搖,它知道今天要去買魚,喪彪最近胃口大得離譜,家裡的魚乾已經見底了,喪彪蹲在得寶腦袋上,眯著眼睛,尾巴甩來甩去,一副等著開飯的模樣。
走到門口,守衛跟她打招呼:“姜小姐來了。”
姜薇點點頭,往裡走。
得寶跟在她旁邊,喪彪蹲在得寶腦袋上,一人一狗一貓,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有人認出她,往旁邊讓了讓,小聲說“姜小姐來了”,姜薇沒說話,徑直往食堂走。
食堂門口排隊的人不多,她站在最後面。
前面的人看見她,讓了讓,她搖搖頭:“不用,排著就行。”
那人還想說甚麼,被她看了一眼,乖乖轉回去了。
輪到姜薇,視窗裡的大姐看見她,眼睛亮了:“姜小姐!您來了!老周特意交代了,給您留了幾條金槍魚。”
她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超大號的麻袋,裡面裝著四條金槍魚,每條都有一米多長,凍得硬邦邦的。
“多少工分?”姜薇問。
大姐擺擺手:“老周說了,不要工分,送給您的。”
姜薇看了她一眼,從兜裡掏出工分卡遞過去:“多少?”
大姐愣了一下,接過去刷了一下,小聲說:“一百二十工分。”
姜薇付了工分,得寶很機靈地咬住袋子,跟在她旁邊,尾巴搖得歡。
這次買的多,四條金槍魚,還有幾十斤雜魚,夠喪彪吃一陣子了。
走到大門口,忽然看見一個人蹲在崗亭旁邊。
穿著厚棉衣,蹲在那兒,手裡端著一碗熱水,慢慢喝。是衛剛。
姜薇愣了一下。
衛剛也看見了她,站起來,走過來。
他比前幾天胖了一點,臉上有肉了,嘴唇也不裂了。
但眼睛還是那樣,亮得嚇人。
“恩人。”他叫了一聲。
姜薇看著他:“有事?”
衛剛說:“等你。”
姜薇沉默了一下。
衛剛繼續說:“我報了名,加入狩獵隊,明天就要出去打變異獸,我想在走之前,見你一次,剛才聽人說你來了,我就在這等著。”
姜薇看著他:“哦,你加入狩獵隊了?”
“嗯,狩獵隊缺人,我當過兵,有經驗,就報名了。”
姜薇沒說話。
衛剛看著她,認認真真地說:“恩人,李部長說你說的,再不抓緊,以後就沒機會了,我想了想,這是現在最容易賺獸核的事情了,攢了獸核,就能還你。”
姜薇看了他幾秒。
這人軸成這樣,跪雪地裡等她,現在又要去打獵攢獸核還她。
她從揹包裡拿出一把匕首,遞給他。
衛剛愣了一下。
姜薇說:“拿著,用得上。”
衛剛接過去,看了看刀刃,磨得發亮,握柄上纏著防滑的麻繩,又看了看她,點點頭,沒說話。
姜薇轉身走了。
得寶跟在她旁邊,回頭看了衛剛一眼,嗷了一聲。
走出老遠,姜薇回頭看了一眼。
衛剛還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把匕首,看著她。
她轉回頭,拍拍得寶的脖子:“怎麼感覺你還挺喜歡他的,你不是討厭人類嗎?”
得寶嗷嗷嗷了半天,太複雜了,姜薇沒聽懂,乾脆拍了拍它:“算了,回家。”
得寶跑起來,衛剛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風雪裡。
走了一會兒,姜薇忽然嘆了口氣。
得寶回頭看她,嗷了一聲,像是在問“怎麼了”。
姜薇說:“我剛才是不是又送東西了?”
得寶嗷了一聲,像是在說“對”。
“匕首,一把好匕首。”
得寶又嗷了一聲。
姜薇沉默了一會兒:“說好不當聖母的,說好不當爛好人的,之前還在想,不能再這樣了,不能讓別人覺得理所當然,結果轉頭就給人送匕首。”
得寶回頭看她,眼神有點複雜。
喪彪蹲在她肩上,眯著眼睛,尾巴甩了甩,像是在說“你才知道”。
姜薇繼續說:“那個衛剛,我居然還覺得他挺有意思,還給人家投資,啊啊啊啊,我甚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得寶嗷了一聲,像是在說“剛才”。
姜薇瞪了它一眼。
得寶沒看見,繼續跑。
姜薇又嘆了口氣:“算了,送都送了,一把匕首而已,又不是甚麼好東西,他要是真能在狩獵隊混出名堂,也算我沒白給。”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下次不能再這樣了,真的不能再這樣了。”
喪彪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姜薇拍了它腦袋一下:“警戒!”
得寶跑得快,半個多鐘頭就到家了。
喪彪跳上櫃子,眯著眼睛看她,尾巴甩了甩,叫了一聲。
姜薇聽懂它的意思:魚呢?
她從空間裡拿出一條不知道甚麼魚,扔給它。
喪彪一口叼住,跳到地上,慢慢吃起來。
得寶湊過來聞了聞,又看看姜薇。
姜薇又拿出一條,扔給它:“吃吧,今天都有份。”
得寶尾巴搖起來,埋頭就吃。
姜薇坐在火爐邊,看著它們倆吃。
得寶吃得快,幾口就把一條魚吃完了,舔舔嘴,趴回她腳邊。
喪彪吃得慢,一條魚吃了快半個鐘頭,吃完舔舔爪子,跳回櫃子上,眯著眼睛開始打盹。
姜薇靠在椅子裡,看著爐火。
送都送了,後悔也沒用。
她閉上眼睛,聽著爐火噼啪響。
算了。
安全區食堂,晚飯時間。
熱氣從打飯視窗飄出來,混著魚湯的腥味和饅頭的面香。
長隊排到了門口,人人端著飯盒,搓著手,跺著腳。
牆上的溫度計指著零下十五度,比前幾天暖和多了,但站在門口還是凍耳朵。
錢瑤端著兩份飯從人群裡擠出來,一份自己吃,一份帶回去給錢趵。
她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錢趵蹲在臺階上,嘴裡叼著半個饅頭,正跟兩個人說話。
一個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蹲在左邊,手舞足蹈地比劃甚麼。
另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安安靜靜站著,耳朵尖凍得通紅。
錢趵看見她,立刻站起來,嘴裡的饅頭差點掉地上:“姐!來給你正式介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