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釧蹲在地下室裡，面前攤著一張地圖。
地圖上標著幾個紅點，其中一個紅點旁邊寫著“姜薇”兩個字，筆畫很重，紙都被戳破了。
他在這個地方蹲了快一年了。
他沒死，那晚他輸了之後，被趙圳趕走，帶著幾個心腹躲進了這個早就準備好的小型聚居點。
說是聚居點，其實就是個小別墅，冬冷夏熱，通風口永遠在嗚嗚響。
剛開始他還想著怎麼扳倒趙圳，怎麼奪回趙家基地。
趙家基地沒了，被一個女人端了。
再後他發現趙圳在找那女人，他還想來個黃雀在後，只是沒想到趙圳死了，死得還挺快的。
他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反覆確認了好幾遍，才相信是真的。
也是在那之後，他才帶著手下搬進了新市安全基地，外面的據點只是偶爾使用。
“釧哥，外面有人來了。”一個小弟從樓梯上探出頭，壓低聲音。
“誰？”
“南邊來的那幾個，說要見你。”
趙釧把地圖捲起來，塞進懷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他比以前瘦了，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但眼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亮，不是健康的光，是陰冷的、像蛇一樣的亮。
地下室的入口處站著三個人，穿著深色的防寒服，揹著槍，臉上有疤。
領頭的是個矮壯的男人，姓吳，以前在南邊一個小基地當二把手，後來基地被人端了，帶著手下到處流竄。
“趙老三，你上次說的那事，我考慮過了，”吳姓男人蹲下來，從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那個女人身上真有空間？”
“千真萬確，”趙釧蹲在他對面，“我親眼見過她憑空變出東西，趙家基地的物資、裝置、資料，全被她收走了，她一個人，搬空了一個基地。”
吳姓男人點了煙，深吸一口，菸頭在黑暗中一明一暗：“那她身邊那些狼呢？還有那條大狗？”
“狼群可以引開，那條狗，不好對付。但她不是一個人，她在新市安全基地還留了五個跟班，盯住那五個，就能找到她。”
“你怎麼知道？”
“我在安全區有眼線，”趙釧的聲音壓得很低，“那五個人天天在安全區裡轉，打聽她的訊息，幫她盯著人。”
吳姓男人沉默了一會兒，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行，但我們不出面，你找人動手，我們在外面接應，事成之後，空間裡的東西五五分。”
“四六，”趙釧說，“我六。”
“你憑甚麼？”
“憑我知道她在哪兒。”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吳姓男人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行，四六就四六，但你要是騙我，你知道後果。”
趙釧沒說話，站起來，轉身走回地下室。
新市安全基地，辦公區。
劉副死後，陳廠長接手了西市的爛攤子，但新市這邊，也有人開始動心思了。
姓方的，四十出頭，末世前是個商人，腦子活絡，嘴皮子利索。
末世後帶著一幫人投奔了新市安全基地，靠著會來事兒、會巴結，混到了後勤處副處長的位置。
管著倉庫，管著物資分配，手裡有點權。
他最近盯上了姜薇。
不是想害她，是想從她身上撈點好處。
他聽說姜薇手裡有空間，能裝下一座倉庫的東西。
“方處長，那女的不好搞啊！”一個小弟坐在他對面，搓著手，“她自己神出鬼沒就算了，就那幾個跟班，一個比一個能盯人，我剛靠近，就被發現了。”
方處長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那五個人的底細查了嗎？”
“查了，那個女的叫錢瑤，技術部的，李敏的人，她弟弟錢趵，在伐木隊，還有一個叫胡大雷，在集市上混，一個叫沈星闌，預警隊的，這個有點麻煩，好像有甚麼特殊能力，還有一個叫衛剛，狩獵隊的。都是被姜薇救過的，死心塌地跟著她。”
方處長皺了皺眉：“技術部的……李敏的人不太好動。其他人呢？”
“其他人沒甚麼背景。就是普通幹活兒的。”
“那就從他們身上下手，盯住他們，摸清姜薇的落腳點。別打草驚蛇，慢慢來。”
小弟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方處長坐在椅子上，手指還在敲桌面，嗒嗒嗒，像鐘擺。
安全區南邊的一個廢棄倉庫裡，幾個人圍著一張桌子坐著。
他們跟本地人長得不太一樣，面板偏黑，顴骨高，眼窩深。
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偶爾蹦出幾個聽不懂的詞。
他們是從東南亞過來的倖存者，他們那兒的人幾乎死絕了。有幸存者建立了安全基地，但裡面也是人間地獄，他們根本進不去，只能一路往北。花國是大國，他們對北邊的大國有信心，最後路上死了大半，只剩下這幾個人來到新市附近。
人不多，但各個狠辣，手裡沾過血。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姓阮，以前在某個小國的特種部隊幹過，末世後帶著手下到處搶。
他們不信甚麼神器，不信甚麼妖法，他們認為姜薇掌握了一種先進的空間技術，某種能摺疊空間的裝置，體積小，容量大，如果能搞到手，就能在新市和西市之間建立高效的物資運輸通道，控制整個冰原的貿易。
“訊息確認了嗎？”阮問。
“確認了，她確實有空間，很多人親眼見過。”旁邊一個手下回答。
“她身邊有多少人？”
“平時一個人，帶著一條狗和一隻貓，但安全區裡有五個跟班，會幫她盯著人。”
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別動那五個，動了她會警覺，等她落單。”
“她的狗速度很快，跟過，但每次都跟丟。”
“那就等她來安全區的時候動手，在安全區裡，她不會帶著狼群，那時候她最好抓。”
手下點了點頭。
阮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雪。
他在這裡待了快兩個月了，摸清了安全區的佈局，摸清了巡邏隊的換防時間，摸清了倉庫、食堂、技術部的位置。
他等的就是一個機會。
沈星闌最近聽到的聲音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