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來,把他們的聲音送到她耳朵裡。
“就她一個人?”
“昨天不是還帶著一群狼嗎?”
“狼呢?”
“不知道,可能在山裡。”
“那還等甚麼?”
“急甚麼,先看看。”
為首的高個子往前走了兩步,朝她喊了一聲:“嘿!”
姜薇沒理他。
她把刀在變異狗的屍體上身上蹭了蹭,收回去,拉開後面的門。
“等一下!”高個子又喊了一聲,這回聲音大了,帶著點急,“我們有話問你!”
姜薇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是西市安全基地的?”她問。
高個子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她會先開口。
他點了點頭,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腰間的刀柄上:“對,我們是西市巡邏隊的,我是隊長,姓王。”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往前走了幾步,隊形沒散,像是訓練過的。
姜薇看了他們一眼。
統一的制服,統一的裝備,站有站相,不是烏合之眾。
“跟著我兩天了,”她說,“昨天跟,今天還跟,累不累?”
孫隊長臉上有點掛不住,但很快恢復了。
他鬆開刀柄,攤開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我們就是好奇,這片山裡沒見過你這樣的人,一個人,帶著狼,打獵,想認識認識。”
“現在認識了,”姜薇說,“然後呢?”
孫隊長又愣了一下。
他旁邊一個年輕人忍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槍上:“你別不識好歹!我們隊長跟你說話是客氣......”
“閉嘴,”孫隊長瞪了他一眼。
那年輕人不情不願地退回去,但手沒從槍上拿開。
姜薇看著他們,沒說話。
她的手搭在車門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喪彪蹲在她腳下,眯著眼睛,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
孫隊長往前走了兩步,又攤開手:“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你打的那些獵物,獸核能不能換?我們有糧食,有工具,有武器,你想要甚麼,我們可以商量,價格好說。”
他從兜裡掏出一把獸核,攤在手心裡。
七八顆,個頭都不小,在陽光下泛著光。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跟著掏出獸核,有的從兜裡摸,有的從揹包裡倒,嘩啦啦堆了一小堆。
姜薇看了一眼那些獸核,又看了一眼孫隊長。
這人說話客氣,但眼神不對。
太亮了,亮得有點過分,像獵人盯著獵物。
他身後那幾個人也一樣,嘴上說“商量”“價格好說”,但手一直沒從武器上拿開。
那個年輕人更是把槍口都抬起來了,雖然對著地面,但隨時可以舉起來。
因為他們這略顯智障的理由,姜薇直接翻了個白眼,不過也只是冷冷的來一句,“不換。”
她拉開後車門,把變異狗屍體都搬上了車。
發動機還轉著,暖氣還開著。
她把車窗搖上去,掛擋,踩油門。
烏尼莫克轟鳴著往前開,從那群人旁邊駛過去。
那些人站在原地,看著她開遠。
孫隊長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從兜裡掏出那面小鏡子,對著遠處的山丘晃了幾下。
山丘上也有光閃了幾下,然後沒了。
旁邊那個年輕人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隊長,就這麼讓她走了?”
孫隊長沒說話,看著那輛車越開越遠,變成一個小點,最後消失在天邊。
“她一個人,沒有狼,沒有狗,”年輕人還想說甚麼。
“閉嘴。”孫隊長的聲音冷下來,“昨天她帶著一群狼你沒看見?今天狼沒了,但那條狗呢?那條比牛還大的白狗呢?你覺得她會把狗扔了?”
年輕人不吭聲了。
“回去跟劉副說,人已經確定,”孫隊長把鏡子收起來,轉身往回走,“在北邊,開著車,帶著一隻貓,沒有狼,沒有狗,但車是好車,改裝過的,比我們所有的車都好。”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她很強,四隻野狗,兩分鐘殺完,刀法很快,反應很快,不好惹,之前的懷疑幾乎可以確定。”
“那劉副那邊。”
“照實說,”孫隊長大步往前走,靴子踩在凍土上,每一步都一樣大,“讓劉副自己決定。”
姜薇開出去很遠,才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那些人已經不見了,灰褐色的凍土延伸到天邊,甚麼都沒有。
她想了想,今天挖的那幾顆獸核還擱在兜裡,隨手摸出來,意念一動,全扔進了空間。
空間輕輕震了一下,像打了個嗝,靈果樹上的花苞好像又鼓了一點。
她沒多看,反正這東西喂進去就行了,攢著幹嘛,又不能生崽。
她摸了摸喪彪的腦袋。
喪彪蹲在儀表臺上,眯著眼睛,尾巴甩了甩。
“煩。”姜薇說。
喪彪叫了一聲,像是在說“確實煩”。
姜薇把車停在一個山坡上,熄了火。
四周安靜下來,只有風在外面嗚嗚地吹。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的山脊線。
這片山她打了五天獵,獸核餵了不少,肉乾也囤了一堆。夠了,但還不夠。不是數量不夠,是心裡不踏實。
西市的人在找她,不止一隊人,好幾隊。
她不怕,但沒必要留下隱患,萬一被他們摸到堡壘的位置,以後就別想安生了。
家裡還有那麼多東西,她不想搬家。
“不回去了,”她自言自語,“先把這幫人搞清楚再說。”
喪彪從儀表臺上站起來,換了個姿勢,又蹲下去,尾巴甩了甩,像是在說“隨便你”。
姜薇把車收進空間,把得寶放出來。
得寶還在生氣,出來的時候屁股衝著她,尾巴夾著,腦袋扭到一邊,鼻子朝天,看都不看她一眼。
姜薇拍了拍它的脖子,它往前走了兩步,躲開她的手。
“行了行了,晚上給你好吃的。”
得寶的耳朵動了動,但還是沒回頭。
姜薇也不哄了,翻身上去,拍了拍它的腦袋:“走,找獵物去。”
得寶這才邁開步子,不情不願地跑了起來。
孫隊長帶著人回到了臨時營地。
說是營地,其實就是山坳裡幾頂帳篷,圍著火堆,七八個人縮在裡面烤火。
有人看見他回來,站起來問:“隊長,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