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寶站起來,抖了抖毛。
狼群跟著她往北走。
走了大概半個鐘頭,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山脊上,幾個黑影閃了一下,又縮回去了。
還跟著。
姜薇皺了皺眉,拍了拍得寶的脖子。
得寶加速,狼群跟著跑起來。
她帶著那些人在山裡繞了一個多鐘頭,翻過兩個山頭,穿過一片凍死的樹林,最後從一個狹窄的山谷裡穿過去。
等她走出山谷,回頭再看,那些黑影不見了。
甩掉了。
她沒停,繼續往北走。
越往北,山越深,雪越厚,風越大。
天快黑的時候,她在一個山崖下面發現了一個洞口。
洞口很大,往裡看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
她讓狼群在外面等著,自己帶著得寶和喪彪往裡走。
走了幾步,她停下來了。
臭!
太臭了!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從山洞深處湧出來,燻得人眼睛發酸。
得寶的鼻子抽了抽,打了個噴嚏,往後退了兩步。
喪彪把臉埋進尾巴里,死活不肯往裡走。
姜薇捂著鼻子,往裡探了探。
手搖手電筒的光照進去,地上有骨頭,有碎肉,有大片大片乾涸的血跡。
洞壁上有爪子抓出來的痕跡,很深,一道一道的,像被犁過一樣。
熊,很大的熊!
她正看著,洞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聲。
那聲音又沉又悶,震得洞壁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得寶的耳朵豎起來,喉嚨裡發出嗚嗚聲。
喪彪從她肩上跳下來,弓著背,尾巴繃直。
姜薇把手電筒往洞裡照了照。
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來,綠瑩瑩的,離她很近。
那頭熊比她預想的更大,渾身灰褐色的毛,站起來得有三米高。
它張著嘴,露出滿口黃牙,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它衝出來了。
姜薇往旁邊一閃,那頭熊從她身邊衝過去,撞在洞壁上,碎石飛濺。
得寶衝上去咬住它的後腿,熊轉身拍了一巴掌,得寶躲開,又咬住它的前腿。
喪彪跳上熊的背,爪子撓在它臉上。
熊慘叫著亂甩,喪彪被甩下來,在地上滾了一圈,又跳上去。
姜薇從空間裡拿出刀,等熊轉過身的瞬間,一刀捅進它的脖子。
熊掙扎了幾下,轟然倒下,地上的雪被砸得飛起來。
姜薇退後兩步,看著那頭熊的屍體,喘了口氣。
臭,還是臭!
山洞裡的臭味加上熊的血腥味,混在一起,燻得她頭昏腦漲。
她走到洞口,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才緩過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山洞。
裡面黑漆漆的,那股臭味還在往外飄。
打死她也不會在裡面過夜。
呆一秒她都會窒息。
得寶從山洞裡跑出來,渾身上下沾滿了臭味,甩都甩不掉。
它跑到姜薇面前,打了個噴嚏,又打了個噴嚏,一臉委屈地看著她。
喪彪蹲在得寶腦袋上,把臉埋進尾巴里,整個貓都在發抖,不是怕的,是臭的。
姜薇看了看天。
徹底黑了,風越來越大,雪也越來越大。
附近沒有別的山洞,在這荒山野嶺過夜,不是不行,但得找個舒服點的地方。
她想了想,從空間裡拿出一輛車。
烏尼莫克。
末世前在楓葉國改裝的,車身高大,六輪驅動,防彈玻璃,加厚鋼板,裡面改成了房車,有床,有爐子,有儲物櫃,甚至還有一個小冰箱。
車門拉開,她鑽進去,坐在駕駛座上。
方向盤冰涼冰涼的,座椅也涼,但比外面強多了。
她摸了摸方向盤,又摸了摸中控臺上的按鈕,心裡美滋滋的。
這車她開了沒幾次,一直捨不得用。
今天正好。
得寶趴在車窗外,鼻子貼著玻璃往裡看,尾巴搖了搖。
喪彪從得寶腦袋上跳下來,蹲在車頂上,眯著眼睛看遠處。
姜薇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摸了摸床鋪,又開啟儲物櫃看了看。
空間不大,但甚麼都有。
不過跟空間比起來,這車還是差遠了。
空間裡有山有水,有靈果樹,有靈泉,還有那麼大一座園林。
這車再舒服,也就是個鐵盒子。
她想了想,把狼群收進空間。
又看了看得寶,太大了,車裡塞不下。
她摸了摸得寶的腦袋,指了指外面那頭熊的屍體:“去,把那頭熊拖出來。”
得寶看了她一眼,委委屈屈地進了山洞。
過了幾秒,它從山洞裡出來,嘴裡叼著那頭熊的後腿,拖在地上,一甩一甩地走到車旁邊。
熊的屍體比車還大,得寶把它拖到車門邊上,往地上一扔,然後站在那兒,鼻子衝著天,尾巴夾著,不看姜薇。
生氣了。
姜薇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脖子:“乖,進去吧。”
得寶不動,尾巴還是夾著,“裡面舒服,有靈泉,有草地,還能跟狼群玩。”
得寶把腦袋轉過去,還是不看她。
姜薇又揉了兩下,見它還是那副氣鼓鼓的樣子,索性不哄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意念一動,得寶和熊的屍體同時消失在原地,被收進了空間。
得寶進去的時候,還回頭瞪了她一眼,嗷了一聲,像是在說“你好壞”。
姜薇假裝沒看見,把車門拉開,爬上去。
喪彪蹲在儀表臺上,眯著眼睛看她,尾巴甩了甩,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渣男。
姜薇瞪了它一眼,發動車子。
姜薇發動車子,烏尼莫克轟鳴著往前開。
她開得很慢,在雪地上碾出兩道深深的車轍。
開了一會兒,她拐了個彎,又開了一會兒,再拐了個彎。
沒甚麼目的,就是好玩。
喪彪蹲在她肩上,尾巴甩來甩去,一臉“你開心就好”的表情。
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她停下車,把發動機熄了。
車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在外面嗚嗚地吹。
她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外面白茫茫的雪地,又看了看車裡那個小小的床鋪。
太小了。
哪有空間寬敞。
她摸了摸喪彪的腦袋:“進去吧。”
喪彪甩了甩尾巴。
意念一動,一人一貓進了空間。
空間裡暖洋洋的,靈氣撲面而來。
得寶趴在靈果樹下打盹,狼群散在草地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舔毛。
喪彪從她肩上跳下來,蹲在靈泉邊上,低頭喝了幾口,然後跳上得寶的背,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