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裡,冰原上,遇到需要救的人,不是很正常嗎?
她正好路過,正好看見,就順手救了。
有甚麼巧不巧的?
而且那個沈星闌,要不是她趕到,肯定活不了。
她想知道的資訊也問到了:對方不認識她,平時專心學業,不怎麼跟人交流。
那就行了。
她搖了搖頭,把這點疑慮甩出去。
沈星闌走了快一個鐘頭,終於看見安全區的大門。
他捂著傷口,一瘸一拐走過去。
胸口那道口子雖然包紮好了,但每走一步都扯著疼。
腿上的傷倒還好,就是有點麻。
兩個守衛看見他,趕緊跑過來,“怎麼回事?受傷了?”
沈星闌點點頭:“遇到變異獸,就剩我一個。”
守衛看了看他的衣服,認出是學校的校服。
“你是學校的學生?”
“對,大四的,出來實踐。”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一個扶住他,一個進去叫人。
過了幾分鐘,一個人從裡面跑出來。
是學校的老師,姓陳,四十多歲,平時教格鬥的。
他看見沈星闌,臉色都變了。
“星闌!其他人呢?”
沈星闌低下頭。
陳老師沉默了幾秒,然後拍拍他的肩膀。
“先進去,處理傷口。”
沈星闌被扶進醫務室。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醫生給他重新檢查了一遍,換了藥,包上新的繃帶。
“傷口不淺,但沒傷到要害,”醫生說,“好好養著,別碰水,別用力,半個月能好。”
沈星闌點點頭。
醫生又看了他一眼:“餓不餓?”
沈星闌這才想起來,自己從早上到現在沒吃東西。
他摸了摸兜,空的,“我......沒帶工分。”
醫生擺擺手:“先欠著,回頭有了再還。”
她出去端了一碗魚湯回來,還有一小塊壓縮餅乾。
沈星闌接過來,慢慢喝起來。
魚湯是溫的,不燙,喝下去胃裡暖洋洋的。
吃完喝完,陳老師又進來了,“處理好了?”
沈星闌點頭。
陳老師看著他,嘆了口氣。
“你們這一隊,八個人,就剩你一個,學校那邊我去說,你好好養傷。”
沈星闌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說不出來。
陳老師拍拍他肩膀:“活著就好,你這次實踐也算完成了,回去收拾收拾,算是畢業了。”
沈星闌愣了一下:“畢業了?”
“對,該學的你都學了,實踐也做了,雖然......反正只能這樣了,”陳老師從兜裡掏出一張工分卡遞給他,“這是學校給你爭取的,一百工分,夠你撐一陣子,住處也安排了,學生宿舍你估計不能住了,不過外邊的宿舍裡有個空鋪,你先住著,不收費。”
沈星闌接過工分卡,看著上面那個數字,有點愣。
陳老師說:“別嫌少,學校也不寬裕,以後就得靠你自己了,找活幹,掙工分,養活自己。”
沈星闌點頭:“謝謝陳老師。”
陳老師擺擺手:“行了,休息吧!有事兒來找我。”
他走了。
沈星闌坐在醫務室的床上,看著手裡的工分卡,愣了好一會兒。
一百工分。
夠幹甚麼的?
他大概知道:食堂的魚湯一工分一碗,壓縮餅乾三工分一塊,普通幹活的零工一天能掙兩三個工分。
一百工分,省著花,能撐一個月。
但一個月之後呢?
之前學校裡住宿免費,平時他幫忙代教學弟學妹們也能賺點,現在估計不行了,學校不許外人隨意進出。
他得找活幹。
可現在這樣子,傷著,能幹甚麼?
沈星闌嘆了口氣,把工分卡揣進兜裡。
慢慢來吧。
他帶著不多的行李被安排到一間集體宿舍。
大通鋪,跟七八個人住一起。
屋子不大,兩邊是兩排上下鋪,中間一條過道。
爐子在中間燒著,比外面大廳要暖和多了。
沈星闌進去的時候,屋裡已經有人了。
幾個在睡覺,幾個在聊天,還有兩個蹲在角落裡,不知道在說甚麼。
他找了個空鋪,把東西放好,坐下來。
剛坐下,那兩個人就過來了。
一個瘦點的,看著二十出頭,走過來就問:“新來的?”
沈星闌點頭。
另一個胖點的,湊過來嘿嘿笑:“兄弟,你是被誰救的?”
沈星闌愣了一下:“甚麼意思?”
瘦點的說:“就是問你,是怎麼來安全區的?自己來的,還是被人救的?”
沈星闌說:“被人救的。”
胖點的眼睛亮了:“是不是一個女人?騎著一條大狗,肩上蹲著一隻貓?”
沈星闌點頭:“對,你怎麼知道?”
那兩個人對視一眼,一起笑了。
“緣分啊兄弟!”胖點的伸出手,“我叫胡大雷,也是被姜小姐救的。在雪地裡趴了不知道幾天,她把我踢醒的。”
瘦點的也伸出手:“我叫錢趵,也是被姜小姐救的。在雪洞裡趴了三天,她把我挖出來的。”
沈星闌看著他們倆,有點懵。
“你們......都是她救的?”
“對!”胡大雷說,“咱們三個,都是她救的。緣分!”
錢趵在旁邊補充:“聽說還有別人,不過沒住這兒。”
沈星闌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笑得傷口都疼了,但還是開心。
“我叫沈星闌。”他說,“以後咱們就是兄弟了。”
胡大雷拍手:“對對對,兄弟!以後找機會一起報答她!”
錢趵也點頭:“一起。”
三個人握了握手,蹲在角落裡聊起來。
胡大雷問:“兄弟,你傷得重不重?”
沈星闌說:“還行,醫生說養半個月。”
錢趵看了看他的胸口:“那你這半個月幹不了重活吧?”
沈星闌點頭。
錢趵想了想:“勞務站那邊有輕省活兒,幫忙記個數、看個門甚麼的,一天一兩個工分,雖然少,但夠吃飯。”
胡大雷說:“對,我明天帶你去看看,你傷著,不用幹重活,就站那兒幫幫忙就行。”
沈星闌心裡一暖。
“謝謝。”
胡大雷擺手:“謝啥,都是兄弟。”
錢趵在旁邊補充:“都是被姜小姐救的,互相照應應該的。”
沈星闌看著他們倆,忽然覺得這地方好像也沒那麼陌生了。
雖然認識的方式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