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姜薇忍不住又問了一次得寶。
“喪彪到底哪兒來的?”
得寶這回似乎聽懂了,站起來,往後院門的方向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她,意思是“跟我來”。
姜薇穿上外套,跟著它出去。
外面雪還很厚,但得寶踩出來的路已經成了一條固定的通道。
它沿著那條路往前走,一直走到院子外面的一個小雪丘旁邊。
那個雪丘下面有個洞,不大,剛好夠一隻貓鑽進去。
得寶用爪子扒拉了幾下洞口,回頭看她。
姜薇蹲下來,往裡看了一眼。
洞裡甚麼都沒有。
得寶嗚嗚了兩聲,好像在說“我就是在這兒撿到它的”。
姜薇看了半天,也沒看出甚麼名堂。
“行吧,”她站起來,“就當是你撿的。”
得寶尾巴搖起來,好像很高興她終於信了。
回去的路上,姜薇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喪彪是從外面來的,是一隻普通的貓。
但它和得寶相處了這麼久,一點事都沒有。
得寶是變異獸,體型大,力氣大,隨便一爪子就能把它拍死。
但得寶從來不欺負它,反而處處讓著它。
喪彪也從來不害怕得寶,該搶吃的搶吃的,該佔地方佔地方,有時候還拿爪子拍得寶的鼻子,得寶也不生氣。
這兩隻,關係還挺好。
回到屋裡,喪彪還趴在壁爐邊睡覺。
聽到動靜,它睜開眼看了她們一眼,又閉上,繼續睡。
得寶跑過去,在它旁邊趴下,大腦袋擱在地上,也睡。
姜薇站在旁邊看了它們一會兒,然後去廚房準備午飯。
今天做紅燒牛肉麵。
牛肉切成塊,在鍋裡煎到焦黃,加醬油、糖、八角、桂皮,小火慢燉。
湯底是用骨頭熬的,熬了一上午,乳白色的,香得很。
面是手擀的,筋道有嚼勁。
燉好的牛肉澆在面上,撒上蔥花,再澆一勺熱湯。
喪彪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蹲在廚房門口,盯著她手裡的碗。
得寶也醒了,蹲在喪彪旁邊,眼睛跟著她的動作轉。
姜薇端著碗走到餐桌邊,它們倆就跟過來,一個蹲左邊,一個蹲右邊。
她先給喪彪夾了幾塊牛肉,放在它的小碗裡。
又給得寶夾了一大勺,放在它的狗盆裡。
然後她坐下,開吃。
面很筋道,湯很鮮,牛肉燉得軟爛入味。一口面一口湯,吃得渾身冒汗。
得寶那邊已經吃完了,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喪彪還在慢條斯理地嚼,嚼完一塊,舔舔嘴巴,再嚼下一塊。
姜薇給它倆又各添了一勺。
吃完麵,她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長長地舒了口氣。
得寶湊過來,把腦袋擱在她腿上。
喪彪跳到她腿上,蜷成一團。
窗外又開始下雪了,細細密密的,落在玻璃上,很快化成水。
屋裡暖洋洋的,壁爐裡的火噼啪響著,柴火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姜薇靠著椅背,一隻手擼著狗,一隻手擼著貓。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幾天。
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練練功,擼擼狗擼擼貓,偶爾爬上屋頂清個雪。
姜薇覺得自己都快成退休老幹部了,早上起來第一件事不是想今天干甚麼,而是想今天吃甚麼。
這天早上,得寶照例一大早就出去了。
姜薇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聽見院門響了一下,然後是爪子踩雪的聲音,越來越遠。
她翻了個身,繼續睡。
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喪彪不知道甚麼時候跳上床,蜷在她枕頭邊,正眯著眼睛舔爪子。
姜薇伸手想摸它,它把頭一偏,躲開了。
“行行行,不摸。”姜薇縮回手,坐起來,伸了個懶腰。
得寶還沒回來。
她也沒在意,穿上衣服,先去洗漱。
洗漱完,去廚房給自己和喪彪弄了早飯。
喪彪那份是昨晚剩的牛肉,切成小塊,放在它的小碗裡。
它吃得很慢,每嚼一下都要舔舔嘴巴。
吃完早飯,姜薇換上厚衣服,準備去屋頂清雪。
這幾天又下了幾場雪,屋頂上積了厚厚一層。
雖然房子結實,但雪太厚了也不好,萬一壓壞了哪個地方,修起來麻煩。
她拿著雪鏟,從二樓窗戶爬出去。
屋頂上的雪果然厚,一腳踩下去沒到小腿。
她掄起鏟子,開始往下面推。
喪彪不知道甚麼時候也出來了,蹲在二樓那個窗戶邊上,隔著玻璃看她。
兩隻眼睛半眯著,一副“我就看看你能幹出甚麼名堂”的表情。
姜薇衝它揮了揮鏟子,它沒動,就蹲在那兒,像個小監工。
清完屋頂,她又把院子裡的雪收了一遍。用空間收就是快,念頭一動,一大片雪就沒了。
院子很快就露出水泥地面,乾乾淨淨的。
喪彪這才從屋裡出來,邁著優雅的小碎步,在院子裡走了一圈。
這裡聞聞,那裡蹭蹭,最後在牆角那棵被雪壓彎的小樹旁邊停下來,抬起後腿,滋了一泡尿。
姜薇:“……”
行,這是你的地盤,你說了算。
嘖,怎麼跟狗呆久了,行為也跟狗似的。
貓心不古啊~~
姜薇搖了搖頭,又把院牆外面的雪也收了一遍。
這是之前小陳那件事給她的教訓,不能讓人踩著雪翻進來。
忙活完,她回到屋裡,脫掉厚外套,開始練功。
這段時間練功感覺越來越順了。
那股靈氣在體內流動的時候,像有一條溫暖的小河,從頭頂流到腳底,再從腳底流回來。
每次練完,渾身都特別輕快。
她正打著拳,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喪彪。
那貓原本趴在沙發上舔毛,舔得好好的,突然停住了。耳朵豎起來,身子繃緊,尾巴也不搖了。
姜薇愣了一下,剛想問它怎麼了,它就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她腳邊,一口咬住她的褲腿往外拉。
“哎哎哎,幹嘛?”姜薇被它拽得踉蹌了一步,“你幹甚麼?”
喪彪不鬆口,使勁往外拽,喉嚨裡發出那種急切的嗚嗚聲。
姜薇心裡一動。
她蹲下來,仔細聽。
一開始甚麼也聽不見。
屋子的隔音太好了,外面再大的動靜,傳進來都只剩一點悶響。
但她把耳朵貼到門上,仔細聽了幾秒,終於聽見了。
狗叫聲。
得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