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雪覺得自己要死過去了。
她緩慢地低頭,目光復雜地注視著撲在自己懷裡嗚嗚哭的少女。
天吶。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巧合的事。
可是,她明明叫“江婧”,她不姓周啊,這一切會不會只是巧合中的巧合?
到了這一刻,溫絮雪還在自欺欺人。
她忽然想到了周時京的母親,她叫“江霧”,他們的家庭關係又是如此複雜,如果說一個孩子和父親姓,一個孩子和母親姓,似乎也合情合理。
溫絮雪覺得自己真的要死過去了。
她都不敢想江婧如果知道她跟她哥搞在了一起會是甚麼反應。
尤其,她還一直稱呼她哥為“哥哥”。
即便這只是一個情哥哥的稱呼。
但是......
啊啊啊啊啊啊!
周時京知道這件事嗎?
他一定知道吧!
溫絮雪在悄悄破碎的時候,沒有注意到一直在她懷裡哭泣的人兒慢慢地沒了聲音。
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發現江婧睡著了。
應該是哭累了,又喝了酒,才這樣不知不覺地昏睡過去。
溫絮雪看著她,片刻,輕輕地嘆了口氣,然後艱難地把閨蜜抱回了臥室。
坐在床上,望著她的睡顏的時候,溫絮雪還有點緩不過來。
這個訊息實在太炸裂了。
半晌,她又又嘆了口氣,去浴室打了盆熱水,然後把江婧的衣服脫下,替她擦起身子來。
並沒有去觸碰她的私密衣服,但從肌膚上殘存的曖昧痕跡中,看得出來,下午的戰況還是很激烈的。
於是溫絮雪的擔憂又從“她和閨蜜的親哥搞在了一起”轉變為“閨蜜愛上了一個她不該愛上的男人”這件事上。
回想起江婧那番話,她心中的擔憂更甚。
所以周時京到底有沒有騙她?
Joe真的有女朋友嗎?
溫絮雪想親自替她去問一問。
於是幫她把衣服穿好,掖好被子後,溫絮雪將臥室的門關好,自己走去了陽臺。
掏出手機,開啟通訊錄,找準號碼,要撥過去那一刻,她遲疑了。
因為剛才發生的事。
他連見她一面,說一句話也不願意,要一個秘書來應付她。
雖然陳述說他在開會,但溫絮雪的直覺告訴她,事情不是這樣的,就是很單純很單純的,他不想理她。
眉眼被烏雲籠罩,指尖一轉,溫絮雪把電話打給了陳述。
秒接。
陳述說:“溫小姐,你好,請問你找我有甚麼事?”
溫絮雪抿了抿唇:“他,現在還在忙嗎?”
陳述說:“是的,周總在和幾個公司高管商議一些事情。”
溫絮雪:“哦。”
她應完這一聲就沒了下文,卻也不掛電話,這可讓身為牛馬打工人的陳述在大冬天的出了一身的汗。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說:“溫小姐,您還有甚麼事嗎?”
溫絮雪說:“他明天有空嗎?”
陳述說:“周總明天要飛去倫敦。”
溫絮雪花顏失色:“啊?!他才剛從澳洲回來,又要飛了?”
陳述頓了頓:“是的,他要親自去把他的母親接回來。”
溫絮雪驚訝地說:“把他母親接回來?”
陳述明白她反應為何如此大,卻無法給出甚麼解釋,只能說:“是的。”
溫絮雪沉默了下來,能想明白原因,但沒有立場干涉。
她沉默許久,說:“那在他上飛機之前,我可以見他一面嗎?”
陳述眸光閃了閃,低聲說:“他是明天下午2:30的飛機就會抵達機場吃午飯和午休,您可以……”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但是溫絮雪理解他的意思。
無非是讓她來個偶遇甚麼的。
陳述又說:“溫小姐,您千萬不要和周總說這個訊息是我告訴您的。”
溫絮雪點點頭:“我不會跟他說的,謝謝你,陳秘書。”
電話結束通話後,她握著手機,平靜地回了房間。
第二日,溫絮雪刻意起得很早,正好在客廳和已經洗漱好的江婧相遇。
因為醉酒和哭泣,眼睛有點腫,但在粉底液的掩蓋下,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甚麼。
江婧朝她笑了笑,從桌上拿起車鑰匙就往玄關走,說:“我趕著去上班,晚上一起去外面吃飯呀。”
溫絮雪怔了怔,跟在她身後,說:“你沒事了?如果不舒服的話,要不然還是請一天假吧。”
江婧把門開啟,朝她揮了揮手,說:“沒事,拜拜,晚上見。”
溫絮雪抱著熱水杯,呆呆地看著緊閉的大門。
突然在想,如果她有閨蜜這等毅力,說不準早就把律師證考下來了。
或許,她就像哥哥說的那樣“嬌氣”吧。
想起他,心情有點暗淡,溫絮雪從口袋裡把手機拿出來。
空空如也。
昨晚到現在,他一條資訊也沒給她發。
有一種回到了他一聲不吭地飛出國,和她徹底斷聯的那一個月的感覺。
溫絮雪在心裡嘆了口氣,又坐在沙發上美美地點外賣了。
反正哥哥給了她很多錢,她這輩子不必工作也能活下去。
當然,就算他不理她了,她也能活。
半小時後,豐盛的早餐送達了。
溫絮雪走過去,將門開啟。
沒看見外賣員,但是看見了自己的外賣。
拎在一個男人的手上。
溫絮雪一臉震驚:“你怎麼在這裡?”
Joe面無表情:“你哥哥讓我繼續保護你。”
溫絮雪沉默地從他手裡接過外賣,又說:“你一直在外面?”
Joe:“嗯。”
溫絮雪頓了頓:“那……我閨蜜去上班的時候,你們見面了嗎?”
Joe沒說話。
溫絮雪便提著外賣往家裡走,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朝他笑:“要一起吃嗎?我點了很多。”
Joe沉思一會,跟了進去,並且把門帶上了。
點餐的時候,因為每一樣都想嚐嚐,溫絮雪確實點了不少,足夠兩個人吃了。
沒有刻意招待他,她將橙汁的封口撕開,自顧自地喝了一小口,忽然問:“你有女朋友嗎?”
Joe說:“沒有。”
溫絮雪松了一口氣。
原來真是哥哥說謊了!
老狐狸。
哼。
Joe補充說:“但是有很多女人。”
溫絮雪剛松下去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她心不在焉地吃著飯,又說:“那我閨蜜在你心裡算甚麼樣的女人?”
Joe平靜地說:“漂亮的女人。”
溫絮雪還在等下文,但Joe沒再開口。
她抬頭看他,說:“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