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想不想試試
嗚嗚嗚。
起先她還只是低低地啜泣,後來無論怎麼喊他都沒有反應,又變成了號啕大哭。
腦袋伏在他的胸口上,眼淚盡數落到他溼透了的衣服上。
忽地,感到有一隻手輕輕地放在了她的後腦勺上,溫絮雪身體一僵,抬起頭來,就見周時京不知甚麼時候睜開了眼。
他靜靜地看著她,聲音虛弱:“哥哥還沒死,怎麼就哭成這樣了。”
溫絮雪緊緊握住他的手,哽咽地說:“我怕你死了,而且你好燙,你身體好燙,你發燒了,怎麼辦?”
周時京頓了頓,說:“沒事。”
說了一路的“沒事”,實際上每件都是大事。
溫絮雪不會再相信他的話了。
可她甚麼也做不了,只能低下頭,把臉貼在他的掌心上,無聲地流淚。
周時京臉色蒼白,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他用另一隻手揉著她的腦袋,說:“小雪,別哭,真的沒事的,哥哥的身體很好,可以等到Joe趕過來的。”
溫絮雪好像沒聽到,只顧著埋頭痛哭。
根本不敢想,如果哥哥不在了她要怎麼辦。
好怕,好怕他死掉了.......
腦子沉浸在這樣的思路時,她又會想,他比她大8歲,哪怕是以後自然老死,他會不會也比她早死一點。
不能……實在不能想象哥哥不在了她會怎麼樣。
“小雪。”見她哭得更厲害了,周時京眉頭皺起,單手捏住她的後頸,把她的腦袋抬起來,用袖子給她擦眼淚和鼻涕,說,“好了,省點力氣,不要哭了。”
聞言,溫絮雪的哭聲小了點,但還是不停地啜泣,胸口一顫一顫的。
或許是想轉移她的注意力,周時京伸手颳了刮她的鼻頭,意味深長地說:“小雪,想不想試試哥哥?”
溫絮雪抬起眸,淚眼朦朧中帶著疑惑,說:“甚麼?”
周時京俯下臉,嘴唇貼在她耳邊說:“試試40度的……”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有點欲言又止的意思,最後還是動了動嘴唇,把那個露.骨的詞說了出來。
溫絮雪的臉瞬間漲紅,把他推開,杏眼瞪圓,羞憤地說:“都甚麼時候了,你還在想這些東西!”
周時京說:“不是我想,我只是問你想想不想試試,是為你好。”
說得一本正經,義正言辭的,好像真是替她著想似的,說得她都有點心動了。
但也就一點。
這個想法只出現了一秒鐘就飛遠了。
溫絮雪可不敢在這時候和他亂來。
她拍開他放在她胸口上的手,然後扭過頭去翻那隻揹包。
周時京見她不哭了,鬆了口氣,垂著眸,儘可能地調整自己並不順暢的呼吸。
溫絮雪在找藥。
剛才的雨太大了,整個揹包已經被雨點完全打溼,萬幸裝著藥的小包包是尼龍材質的,防水效果好,再加上剛才在雨裡的時候,她有刻意用衝鋒衣護著這隻包包,裡面的藥不算全軍覆沒。
溫絮雪仔細地翻了幾下。
仍然是下午那會看到的碘伏、繃帶、止血消炎藥。
她又把藥盒抽出來,把裡面的藥片全部倒出來,突然發現盒子裡不止有消炎片,還塞著幾片布洛芬。
可以退燒的布洛芬!
溫絮雪眼睛一亮,跟找到幾百萬似的那麼開心,重新轉過身說:“哥哥,有布洛芬!”
周時京還保持著清醒,低低地嗯了一聲。
溫絮雪先塞了四顆消炎藥和一片布洛芬到他掌心裡,然後去找水。
可惜了,包裡只剩下空空的礦泉水瓶。
她拿出來,盯著這些空瓶子,犯了愁。
周時京看了看,說:“沒事,外面還在下雨,你去接一點雨水。”
溫絮雪輕輕地嘆了口氣,別無辦法,就要往外走去。
“小雪。”
周時京突然叫住了她。
溫絮雪腳步一停,回過頭。
周時京伸手把包拖過來。
裡面除了一臺手機,還有兩把槍和數十發子彈。
“過來。”他對她說。
溫絮雪咬了咬唇,沉默地走到他面前,蹲下。
周時京把一把槍塞進她手裡,眼睛沉靜如水,說:“上次在澳洲,哥哥教你的,還記得嗎?”
溫絮雪眼睫一抖:“記得。”
在射擊場,從晚上八點待到凌晨兩點,不要求射擊命中率,只學習使用短槍,基礎的裝彈、上膛、關保險,她已經可以做得很熟練。
周時京點了點頭,右手忽然收緊,和她的手隔著一把槍交握,片刻,才鬆開,說:“小心點。”
溫絮雪說:“好。”
洞口和周時京坐的位置距離並不遠,本不必如此謹慎,或許還是太擔心她。
溫絮雪呼吸急了點,一手拿著槍一手拿著空瓶子,走到了洞口處。
她先透過稻草的縫隙觀察著外面,見外面依舊一片漆黑,甚麼也沒有,便把草推開一小部分,擠了出去,用瓶子接著雨水。
整個過程很順利,回來之後,她把水遞給男人。
周時京一口將五片藥片吞下,將一瓶水喝了大半。
溫絮雪從他手裡接過瓶子的時候,裡面還有五分之一的水。
她睫羽顫了一下,忽然仰起頭,嘴唇對準瓶口,把剩餘的水一飲而盡。
周時京抿著嘴唇,輕輕喚了一聲:“小雪。”
溫絮雪眉頭擰著,喉頭滾了幾下,把水全部嚥下,才說:“這水的味道真難喝。”
周時京揉了揉她的腦袋,沒說話。
溫絮雪坐在了他旁邊,肩膀和大腿都同他緊緊挨著,說:“哥哥,我們接下來就一直待在這裡嗎?”
周時京沉思了一會,說:“看看情況。”
說著,他扭頭看著她眼下的青黑,說:“累了嗎?累了的話就靠著哥哥的肩膀睡一會。”
溫絮雪說:“不累,你睡吧,我守著你。”
周時京目不轉睛地看了她一會,知道現在最應該休息的人應該是他,就說:“那你困了就把哥哥叫醒。”
溫絮雪乖巧地點頭:“好。”
然後她主動地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周時京將腦袋枕在她的肩膀上,可以聞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氣。
像是花香,很甜,又像是柚子和森林的味道,清新又清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