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絮雪不甘願地咬著唇:“如果你非要說我和他不合適。那麼蔣律師,我和你也不合適,我和你之間的收入差距也很大。”
蔣南謙輕笑一聲:“可是我身後空無一人,我沒有父母給我託底,我只能靠我自己。但是小雪,你身後是有你爸爸媽媽的。然後你哥哥呢,他不光自身能力強,他的父母和家族也很強。”
“你以後就會明白我這句話的意思了。”
他說著,想伸手去揉她的腦袋。
溫絮雪後退一步,躲開了。
蔣南謙也不介意,說了聲:“期待我們下次的約會。”就離開了。
溫絮雪帶著重重心事開車前往了律所。
比約定的時間提早了半小時。
HR熱情地接待了她,然後說:“我現在帶你去見見你的帶教律師,他剛從港區過來呢,是位年輕有為的大律師。”
聽到這幾句話,溫絮雪的心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不會吧。
不會是他吧……
真是越怕甚麼越來甚麼。
推開門,看見裡面那抹身影的那一刻,溫絮雪差點死過去。
又在想她的魅力是否真的那麼大,能讓蔣南謙放著他港區的大律師不做,千里迢迢跑來海市成為她的帶教律師。
溫絮雪又覺得壓力山大,走過去說:“蔣律師,你真的沒必要這樣……”
“你想多了。”蔣南謙打斷她,“我沒有辭職。只是恰巧這家紅圈所想開拓海外業務,才把我挖來暫時當高階顧問。”
這句話很容易讓溫絮雪猜想到她入職的邏輯。
這家紅圈所本來就想把蔣南謙挖過來。
他原先是不願意的。
後來得知她想進紅圈所。
他去和律所談條件。
最後,他過來當高階顧問,她得到了原本不能得到的實習offer。
“你不用想太多。”蔣南謙坐在了辦公椅上,單手轉著鋼筆,從容不迫,“只要結果是好的,就不必在意過程是怎麼樣的,不是嗎?”
這句話已經是答案,溫絮雪心裡五味雜陳。
蔣南謙又說,像是安慰:“其實,很多優秀的人只是差一個機會。現在機會給到你了,小雪,以後你有甚麼成就,主要看你自己。其次看我。”
說得滴水不漏,還有點狂妄,溫絮雪無可奈何地扯了扯唇。
蔣南謙把一份檔案推到她面前,說:“那我們,現在,開始。”
……
平靜而忙碌的一個下午。
帶教是蔣南謙,即便作為初出茅廬的實習生,第一天的工作體驗感還是很不錯的。
下班踏出律所那一刻,溫絮雪松了口氣。
她熱車的時候掏出手機給周時京發了條資訊:【哥哥,我們晚上一起吃個飯好不好?我好想你。我請客。】
訊息石沉大海。
1個小時。
2個小時。
3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任何迴音。
溫絮雪失落地抱著膝蓋,片刻後,“唰”地站起來,猛地往外跑。
江婧驚訝地看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小雪,很晚了,你去哪裡?”
回應她的是屋外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江婧睜大眼睛,跑出去的時候,只能見到她那輛賓士在黑夜中飛馳。
好傢伙。
她怎麼了?她要去哪裡?
*
周時京從沒有把溫絮雪身邊的男人放在眼裡過。
他以為,蔣南謙會像上一個一樣,是一個二流貨色。
然而那晚上的見面,蔣南謙的言談舉止,從容大度,讓他心底生出了一點危機感,便立刻讓人去查了他的資料。
回信是在今晚收到的。
下屬滔滔不絕地複述了半個小時。
周時京一邊處理著工作,一邊提取出幾個關鍵詞。
小鎮做題家、港區大律師。
為人處事圓滑,人緣很好。
現在在海市頂級紅圈所內擔當高階顧問,手下帶了一位實習生。
“這位新的實習生,是溫小姐。”
聽到這句話,周時京的視線瞬間從電腦螢幕移開,眉頭皺緊。
片刻,他重新低下頭,眼睫垂著,不知道在想甚麼。
這時,另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陳述說:“周總,您父母的飛機已經降落在首都機場了。但是剛才下機的時候您的父親又動手了,阻攔的時候,您母親的腦袋不小心撞在了柱子上。”
周時京臉色一變,匆匆站起來說:“送去醫院了嗎?”
陳述說:“送了,剛剛過去,連帶著那個男人。至於您的父親……已經被帶去了警察局。”
周時京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我現在趕去京城。”
陳述抿著唇:“那Alex那邊……?”
周時京說:“我讓沈聿珩過來。”
陳述皺眉說:“周總,您知道的,這不好……”
“雖然他是您的好兄弟,但如果讓他參與進來,你們會有利益衝突。在利益面前,沒有朋友的。”
他沉聲勸道。
周時京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把衣服檔案和電腦裝進了行李箱裡,緩緩開口:“那你說,我還有甚麼辦法?”
陳述說:“要不然,讓您妹妹過來?”
周時京手一頓。
回想起江婧對父親那畏懼的模樣,他又重新動手收拾,說:“只能我過去。”
“掛了。”
說完,他把手機放進口袋,拉著行李箱倉促地往外走。
才剛把門關上,就見一輛白色的車駛進了院子裡。
周時京眸光閃了閃。
停得歪七扭八,溫絮雪“唰”地下了車,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手裡的行李箱,睫毛抖著,弱弱地喊:“哥哥……”
周時京沒理她,徑直走向自己的車。
溫絮雪跟在他身後幾步。
眼看他要上車了,她忙跑過去抱住他的手臂,說:“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誤會了。我沒有和他見家長,我只是拿他當擋箭牌,我怕我爸爸罵我……”
周時京冷若冰霜:“鬆手。”
溫絮雪反而將他的手臂抱得更緊,說:“哥哥,你不相信我嗎?我跟他說清楚了,我真的跟他說清楚了。”
周時京面露不耐,伸手去掰她的手。
溫絮雪死活不松。
愛惜她嬌嫩的面板,周時京不想真的對她用暴力。
兩人就這樣在蒼茫的暮色中僵持下來。
周時京冷冷說:“我有事,你鬆手。”
溫絮雪懇求說:“你有甚麼事?你可以帶我一起去嗎?”
周時京忽然垂眸盯著她。
已經知道她入職了律所,也知道她的帶教律師是蔣南謙,於是他故意說:“去京城,要待好幾天,你去嗎?”
溫絮雪果然遲疑:“我……”
“行了,鬆手。”周時京直接打斷她。
溫絮雪還是不肯。
周時京看著她,眸中不帶半點感情,警告說:“再不鬆手,我扇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