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他這麼久了,從沒有看過他這樣的眼神。
溫絮雪的臉色瞬間蒼白,甚麼也顧不上了,隨口和家人說了一句話就奪門而出。
父母和蔣南謙好像都說了甚麼,然而她甚麼也聽不見了。
門被關上那一刻,一切聲音被隔絕。
溫絮雪著急地跑到後花園。
原來哥哥站的那個位置,現在已經空空如也。
她心慌意亂,手顫抖地把手機拿出來。
想給他發資訊,可完全能預想到他不會理她。
那隻能當面解釋了。
啊啊啊。
哥哥肯定是誤會了。
而且他看起來好累。
是不是家裡的事還沒有解決好?
溫絮雪著急得不行,思考半天,又朝電梯間跑去。
梧桐飯店作為海市的一家老牌餐廳,哥哥確實總是在這裡招待客戶,如果不出意外,他的包廂應該還是在熟悉的8888。
溫絮雪在頂樓找了許久,總算看見了那個牌子。
想到他在招待客戶,她不敢貿然進去,只好握著手機,緊張地在門口徘徊。
期間母親給她打過一個電話,溫絮雪說自己鬧肚子,讓他們等一下。
終於,半個小時後,房號8888的門被推開。
溫絮雪緊張兮兮地站在門側,把目光投過去。
先是對上了一雙深邃的藍色眼睛。
然後才是Alex身後的,那雙沉靜如水的眸。
周時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越過她往前走去。
溫絮雪的臉垮了。
哥哥不理她。嗚嗚嗚。
她低著腦袋,像只被拋棄的小狗一樣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距離。
Alex注意到,用英語問他:“你認識那個小姑娘嗎?”
周時京說:“不認識。”
Alex眉目疏朗,笑了笑:“剛才她看起來好像在等你,我還以為是你的小情人呢,既然如此……請你等我一下。”
周時京微微皺眉,就見他轉過了身,急步朝身後的少女走去。
溫絮雪一直低著頭,驟然發現面前覆蓋下來一道影子,於是激動地抬起了頭:“哥……”
當她看見面前這張全然陌生的臉時,另一個“哥”字又堵在喉嚨裡出不來了,臉色隨之變得暗淡。
Alex有察覺出她情緒的改變,但不知道原因。
他友好地笑了笑,掏出手機,用蹩腳的中文說:“這位美麗的小姐,我們可以加個微信嗎?”
溫絮雪一怔,下意識透過他,看向他身後的男人。
周時京的視線無情地移開,毫不猶豫地背過了身,一副不在意她的模樣。
那杯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美式咖啡卻在此刻劇烈晃動一下,淋滿他的手腕。
冰冷的液體流出來,會變得黏糊。
溫絮雪看不見這一幕。
她眼睫顫了顫,低落地拒絕說:“不好意思,我有哥哥了。”
Alex很驚訝:“啊?”
溫絮雪這才回過神來,重新解釋:“我的意思是,我有男朋友了。”
Alex挑了挑眉,表示明白,調笑一句:“噢,情哥哥。”
說完,他就轉身追上了周時京的腳步,說:“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周時京將手腕上的咖啡液擦乾淨,又將紙巾隨手擲入身側的垃圾桶裡,才說:“沒事,走吧,我帶你逛逛海市。”
溫絮雪一直跟著他們跟到了停車場。
然後站在一旁,看著那輛黑色賓利疾馳而去。
駛過她面前的時候,沒有停留,駕駛座的男人也不曾施捨她一個眼神。
嗚嗚嗚。
又又又又把哥哥惹生氣了。
溫絮雪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個包間。
三人同時朝她看過來。
蘇璃書皺了皺眉,走過去,擔憂地說:“小雪,你的臉很白,肚子還不舒服嗎?要不要媽媽帶你去醫院看看?”
溫絮雪搖搖頭:“不用了,我回去吃點藥吧。”
蔣南謙於是也站起來,禮貌地說:“叔叔阿姨,既然小雪不舒服,那我先送她回去休息一下吧。”
溫父溫母欣然答應。
往外走了一段路後,溫絮雪轉頭說:“蔣律師,我開了車來,我自己回去吧,不麻煩你了。”
蔣南謙遲疑了下,說:“好。下午的實習......”
他停頓一下,然後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繼續說:“加油。”
溫絮雪說:“嗯。”
她的情緒很淡,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蔣南謙看了她一會,似乎發現了甚麼,抿了抿唇,說:“你剛才出去,是因為看見你哥哥了嗎?”
溫絮雪一愣,然後抬頭看他,承認了:“是的。他看見我和你坐在一起,以為我帶你見家長了,心情很不好,所以我心情也很不好。”
蔣南謙怔住。
顯然是沒想到她會那麼直白且大方地告訴他真相。
這說明……
溫絮雪看著他的臉色,有點愧疚,誠懇地道歉:“對不起,蔣律師。我今天是怕我爸罵我才帶你來的,只要你在,我就會相安無事。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別的意思。”
氣氛陷入了沉寂。
溫絮雪手指蜷起來,攥緊成拳,繼續說:“還,還有之前,也對不起。我確實是為了進入紅圈所才和你進行一次又一次的約會。”
她決心把話都說清楚,就不管不顧:“我不喜歡你,我只喜歡我哥哥。之前我不放心和他結婚,才一邊和他牽扯不清一邊和你約會。但是這些日子,我知道了他不少事,我願意給他一點信任,所以……”
“所以,現在,你是要卸磨殺驢。”蔣南謙強勢地把她的話說完。
頓了頓,他繼續說:“現在擁有了紅圈所的實習機會,你覺得我沒有利用價值了,就不要我了。”
溫絮雪低著腦袋,只能說:“對不起。”
蔣南謙盯著她溫順的眉眼,說:“在律師這個行業中,擁有紅圈所的實習機會並不算甚麼,只能說你有一個不錯的起點,但要往上走,還是很難很難。”
溫絮雪聽出他的意思,錯愕地抬眸。
蔣南謙和她四目相對,繼續說:“所以你還是得靠我。”
溫絮雪愣了愣,下意識說:“我也可以靠我哥哥。”
蔣南謙搖搖頭:“除非你轉去學金融。不然在律師這一行中,我會比他更適合扶植你成長。”
“除此之外......”
他突然低下了頭,儘可能地和她平視著,說:“小雪,你和他真的不合適。你現在不知道,等你們談婚論嫁的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