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這孩子，心眼兒都長在蜜罐裡！”
許卿卿正打算揮手說“拜拜”，許卿卿突然“咔”地一轉手錶鏡頭。
鏡頭旋轉半圈，視野驟然切換，畫面晃了一下，隨即穩住。
正正對準了旁邊的厲晏辭！
許卿卿猝不及防，和他視線撞個正著。
就聽許卿卿奶聲奶氣宣佈。
“爸爸明天跟我們一塊去哦！”
許卿卿幹過類似的事。
“厲總，卿寶說的……不是真的吧？”
厲晏辭順手抓過許卿卿的手錶，直接對著鏡頭開了影片。
冷不丁，一張稜角分明的大帥臉懟到螢幕中央。
這年頭，好看的人一抓一把，會寫的也不少。
官方順勢推，她也樂得配合。
拍側影，錄泡咖啡影片，發米白襯衫自拍。
拍攝前試鏡八次，構圖反覆調整，咖啡杯沿反光重拍兩遍。
久而久之，“鏡頭前必須穩住狀態”成了她的肌肉記憶。
跟許卿卿微信語音？
怎麼癱著都行。
她可以歪在沙發裡，腿搭扶手，一隻手抓薯片，另一隻手戳手機。
畢竟，攝像頭不是朋友，是照妖鏡。
懟近了拍，神仙都顯毛孔。
好在她這張臉夠爭氣。
只要別貼屏拍，基本不會翻車。
光線合適，角度端正，距離半米開外。
厲晏辭掃見她那下意識縮脖子的動作，腦子裡突然跳出前幾天刷到的跳舞片段。
她站在練舞室落地鏡前。
音樂剛起，左腳點地，右腳劃弧。
裙襬揚起瞬間腰腹收緊，手腕輕抬、腳踝一勾。
他忽然懂了人事部為啥招人總讓HR盯三秒簡歷照。
因為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學歷，不是經驗，而是整個人傳遞出來的狀態。
清醒、沉穩、有分寸，還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靈氣。
因為聰明人，配上好皮相，真就是雙倍殺傷力。
邏輯嚴密的人說話有條理，外形出挑的人容易被記住。
兩者疊加，讓人過目不忘，更難輕易拒絕。
要是當年許卿卿沒放棄機器人方向，現在怕早就是他們公司技術總監了。
想到這兒，他下意識往口袋裡摸煙。
叼了一根剛點上一半，才記起這是兒童房，趕緊掐滅塞回煙盒。
火苗剛舔上濾嘴，一股焦味還沒散開。
他就聽見隔壁嬰兒哼唧，立刻按熄火星。
把煙塞進牛仔褲後袋，打火機也按了進去。
再抬眼望向鏡頭時，眼底黑沉沉的。
他盯著她，嘴角微微一揚，語氣坦得像聊天氣。
“你就這麼怕跟我扯上關係？”
“啊？”
他看見她耳尖唰地紅透，才意識到剛才那句話像顆沒拆引信的炮仗。
聽著像調侃，實則火藥味都快冒煙了。
她嘴唇動了一下。
沒發出聲，睫毛飛快眨了兩下。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手指無意識蹭了下唇角。
指腹擦過下唇中間，停頓半秒，又慢慢收回來。
“咳，那個……你真不樂意我跟著一塊兒去？”
他早把票買好了，打定主意要同行。
可要是當時就直說，她鐵定當場拒了。
原計劃是明天臨時編個出差名頭，“巧遇”她們在車站。
到地方再發條訊息。
“哎呀，客戶臨時改期，這趟白跑了。”
順水推舟，直接加入小隊。
萬事都想厲全了，偏偏忘了家裡這位“人形廣播站”。
許卿卿向來藏不住話，任何風吹草動她都要說給所有人聽。
她每天睜眼第一件事是問媽媽今天去哪裡玩。
閉眼前最後一件事是追問爸爸明天會不會回來。
連廚房裡新買的一盒草莓。
她都要拉著保姆阿姨確認三遍是不是爸爸愛吃的品種。
計劃剛冒出點苗頭，就被許卿卿噼裡啪啦全倒了出來。
她趴在沙發扶手上，對著手機大聲喊。
“爸爸！媽媽要帶我去海邊！太婆說要曬海鹽！外婆說要撿貝殼！”
她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
許卿卿盯著影片框裡的男人。
螢幕裡只有他上半張臉，其餘部分都被裁掉了。
“就這麼不想我摻和？”
哪兒是“不想”啊。
是壓根兒沒打算給他留個位置！
“厲總最近不忙？還顧得上陪玩？”
厲晏辭瞧見她眉梢微跳，樂了。
許卿卿立馬湊近鏡頭，小手扒著爸爸肩膀。
“爸爸超忙噠！”
許卿卿秒接。
“那您趕緊回去開會吧！我肯定把卿寶照顧得妥妥的，回程給您傳九宮格打卡照。”
厲晏辭偏了偏頭，笑得輕飄飄的。
“卿寶讓我去。”
“……”
“……”
我沒說！
真沒開口喊！
她確實特別希望爸爸能一起出門。
這回還是太婆、外婆都在呢！
小臉蛋貼著爸爸下巴蹭了蹭，聲音軟乎乎又帶點慫。
“我來這邊好久啦，還沒跟爸爸一起出去溜達過……可喜歡啦！不過冉寶要是真不想爸爸去……也沒關係的……”
許卿卿心一揪，嘴先動了。
“我不是嫌你爸去！是怕他趕不上班，耽誤事兒！”
不就是多加一人嘛，有啥難的？
她心裡迅速盤算。
景區步行道長，小胖妞走兩步就喊累，正好有人輪番抱。
現成的免費苦力，不要才傻。
她飛快把自己說服了。
手機在掌心轉了半圈，螢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許卿卿壓根兒沒聽前半句，直接跳到後頭。
“爸爸可以的！以前連開三天會，也要擠時間陪媽媽逛街！他說，忙，也得幫媽媽拎包！”
許卿卿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糖，齁得有點晃神。
她立馬切換模式，掛上標準營業笑容。
“既然厲總時間寬裕，我當然歡迎。”
“好，明早車站見。”
“明早見。”
許卿卿剛放下手機，腦袋嗡嗡響，像塞了三斤毛線團。
她反覆強調“他實在走不開”，連語音裡都透著疲憊和歉意。
結果一轉身，又得把這位“忙成陀螺”的爹也塞進去。
這賬怎麼圓？
這謊怎麼圓？
這臉往哪兒擱？
電話那頭的厲晏辭聽見忙音。
光是腦補許卿卿此刻扶額翻白眼的樣子，就忍不住悶笑兩聲，肩膀微微抖。
許卿卿哧溜一下爬上他大腿，兩條小腿晃悠著，小手叉腰，小眉頭皺得能夾蚊子。
“爸爸，明天你可得拿出十二分精神來啊！”
她板起小臉，右手食指筆直戳向他胸口，神情嚴肅。
厲晏辭挑眉。
“我幹啥非得賣力表演？”
“演好了，外婆才覺得你靠譜呀！女婿嘛，不就得讓丈母孃越看越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