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偉民火速撥通厲氏合作方電話,對面語氣客氣。
“合作的事,我們內部再議。”
——其實就是徹底涼了。
女兒闖了這麼大的禍,居然還怪她沒早點趕走洛睿姣?
杜愛玲抄起手邊的咖啡杯。
“啪”一聲砸在肖佳佳腳邊。
滾燙的液體濺起,碎片四散飛射,幾片扎進她裸露的小腿面板裡,留下血點。
咖啡漬迅速洇溼裙襬。
“我警告過你多少回?洛睿姣根本不想跟你搶甚麼,你偏往上撲!報警?你當警察是你家開的?臉都讓你丟成篩子了!你自己留不住費一行,倒有臉怨我?!”
滾燙的咖啡直接澆在肖佳佳肩膀上,燙得她當場跳腳,嗓子都喊劈了。
肖佳佳心裡憋屈得很。
昨天剛踏進家門,就被肖偉民“啪”一記耳光扇懵了。
肖偉民撂下狠話。
“這單生意要是黃了,就馬上把你塞給一個老得掉牙、渾身酒氣的客戶,連婚禮都不用辦。”
杜愛玲不但不替她出頭,反手就把她的信用卡全凍結了。
銀行簡訊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尾號8821信用卡已暫停使用。”
“尾號3947信用卡臨時額度已取消。”
“尾號6502信用卡賬戶狀態異常,無法交易。”
她還冷冷丟一句。
“自己滾回機構,把郭青和她兒子哄高興了!哄不回來?那你乾脆別活了。”
自從肖偉民公司開始走下坡路,杜愛玲就改了規矩。
錢只給必需的。
水電費、物業費、基礎生活開銷按時打到賬上。
其他支出必須提前報備,寫清用途,附上憑證,等她簽字批准。
卡停了,等於斷糧。
這種節骨眼上,她哪敢張嘴要二百多萬?
那筆錢是理賠中心核對完所有材料後才可能批下來的最終金額。
她沒資格申請,也沒人替她簽字,更沒人肯擔保。
只能咬牙等爸媽氣消了再開口。
結果早上一睜眼,兩人早就不在家了。
客廳茶几上壓著一張便條。
“有事出門,午飯不用等。”
打電話?
沒人接。
連續打了五次,每次都是三聲之後自動結束通話。
發微信?
已讀不回。
全家跟約好了一樣,把她當空氣。
實在沒轍,只好硬著頭皮找大哥肖宇洋。
對方一聽要二百多萬,直接吼。
“你腦子被門夾了吧?”
說完“嘟”一聲,電話掛得比翻書還快。
沒錢,理賠中心壓根去不了。
去了也沒用。
視窗工作人員翻著材料掃了一眼,直接推回來。
“主體資格不符,建議聯絡實際權益人辦理。”
更氣人的是,洛沐冉和許心瀾這兩個女人,居然揹著她,在各種群裡拉橫幅、發截圖、編故事,把她往死裡踩。
肖偉民聽完肖佳佳哭訴,一把揪住她頭髮,左右開弓抽了十幾下。
肖佳佳被打得縮成一團,膝蓋磕在地板上,雙手抱頭。
她只會抽抽搭搭地嗚咽,連求饒都不敢大聲。
杜愛玲站在旁邊,深吸一口氣,把火壓下去。
她氣肖佳佳不成器,但那幾句話,她聽進去了。
當初洛沐冉剛來機構那會兒,她確實留意過,還專門問過郭青。
郭青說,是她帶的大學生,京市讀書的,家裡窮,過來做兼職掙學費。
後來杜愛玲專門託人打聽過,把洛沐冉的底細翻了個底朝天。
她查到洛沐冉從沒跟費一行見過面,更沒有一起吃過飯。
所有往來記錄清清楚楚,乾乾淨淨,半點瓜葛都沒有。
她這才徹底放下心,連提都懶得再提這個人。
所以她就沒再盯這個人。
現在倒好,放養放出了個大boss。
杜愛玲立刻伸手拽住肖偉民胳膊,硬生生攔下他第二輪暴打。
她側身擋住肖佳佳。
“住手。”
她抬眼掃了一圈屋裡的人,沒人敢接話。
杜愛玲眯起眼,盯著肖佳佳問。
“昨天,你真見到厲晏辭了?”
肖佳佳忙點頭。
“見了,就在福利院門口。”
“那個小女孩……真是他親閨女?”
肖佳佳自己也拿不準,但一想到那小丫頭摟著厲晏辭脖子喊爸爸,聲音清亮又自然,尾音微微上揚,毫無遲疑。
她又點了點頭。
“就算沒血緣關係,至少也認了乾爹。”
要不是親閨女,八成也是親戚硬塞過來的幹閨女。
杜愛玲心裡咯噔一下,活泛開了。
厲晏辭親自開車送她去福利院?
這說明啥?
說明那孩子在他心裡分量不輕!
他不坐司機開的車,不走後門,不讓人代勞,自己握方向盤,親自接送。
這種事,他不會隨便對一個外人做。
“我給你鋪路,讓你重回機構上班。你回去以後,先跟厲晏辭家閨女混熟,再找機會靠近他本人。”
在她眼裡,洛沐冉能勾住厲晏辭,肖佳佳照樣可以。
肖佳佳愣了下,脫口而出。
“我又不會扭來扭去跳甚麼舞!”
“誰說非得跳舞才能哄孩子?你只要把那小屁孩逗開心了,修幻影的錢,我全包!”
肖佳佳打心眼裡煩那個小鬼。
話到嘴邊,本能就想甩臉子拒絕。
可一撞上杜愛玲那雙冷冰冰的眼睛,立馬把不字嚥了回去。
不答應?
修車費沒影兒還是小事,搞不好明天就被打包送去陪哪個禿頂老總喝酒,給肖偉民拉皮條!
小鬼是討厭,但厲晏辭帥、有錢、走路都帶風,比費一行那種貨色強出十條街!
真要是搭上厲晏辭……
誰還敢當她是路邊野草踩?
那些背後捅刀子的爛人,一個個都該滾進臭水溝裡!
等她嫁進厲家大門,別說洛沐冉、許心瀾這些騷裡騷氣的狐狸精,就連那小鬼,她想擰耳朵就擰耳朵,想罰站就罰站!
肖佳佳越想越上頭,蹭地從地上站起來,扯了扯皺巴巴的衣服。
“我這些行頭,糊弄糊弄費一行還湊合,見厲晏辭?怕是要被當清潔工攔在門口!”
“今晚好好敷臉,明早我陪你挑衣服。”
厲晏辭和費一行,壓根不在一個檔位上。
捨不得下本兒,哪能套住大魚?
這點道理,杜愛玲門兒清。
一直悶聲不響的大兒子肖宇洋。
聽到這兒,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捏碎。
他現任女友是他大學學妹。
以前買個包,幾萬塊她就笑開花。
最貴那次,也就掏了十來萬,人家都誇他寵人。
可最近不知中了甚麼邪,非要最新款愛馬仕,還不單賣。
配貨加起來得一百多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