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這些。”
“成，聽你的。”
倆人當場就把明天的菜譜敲定了。
許卿卿拿出手機備忘錄，一條條記下來。
厲晏辭則翻出冰箱照片，核對食材庫存。
這時，程助理推門進來。
“厲總，洛小姐車已經出發了。”
“太棒啦！馬上見到媽媽咯！”
許卿卿把平板扔在沙發上，從厲晏辭腿上滑下來，往門口衝。
厲晏辭長腿一邁，胳膊一伸，把她抄進懷裡，轉身往外走。
洛沐冉得回機構籤新協議。
她收拾好揹包，檢查了身份證、舊協議影印件和筆，把資料夾塞進包側袋。
機構要求必須本人到場，簽字蓋章缺一不可，流程嚴格，不接受代簽或影片確認。
許心瀾主動攬活，陪何婉筠和楊淑芬出門散心。
她早上七點就敲響隔壁房門，拎著三份豆漿和剛出爐的蔥油餅。
“阿姨，嬸子，今天去濱江公園？聽說新栽了幾十棵銀杏，葉子還沒黃透，但風一吹，唰唰響。”
那樁潑在洛沐冉身上的髒水，還沒擦乾淨。
何婉筠急著回S市，想當面跟左鄰右舍說清真相。
可洛沐冉說。
“八卦這事，是刻在人骨頭縫裡的。”
“不拎著鐵證回去，說得再真，人家也當是洗地。”
要不是熟人信她，她說破天都沒用。
“你真沒留個備份？微信刪了沒？”
其他人啊，當面點頭哈腰，轉頭就拉幫結夥瞎傳話。
等她把東西全備齊了，再殺個回馬槍。
何婉筠男人走後，話少了，但不犟。
她不再堅持當天買票，也不再翻日曆數日子。
一聽有道理，立馬點頭，多留幾天沒問題。
她掏出手機，給老家親戚群發了條訊息。
“暫緩回S市，等沐冉把事情理順再定行程。”
後面跟了個微笑表情，沒加任何解釋。
可人家許心瀾家畢竟不是旅館，總賴著也不合適。
何婉筠私下跟洛沐冉提過兩次。
“要不我們住酒店？費用我出。”
洛沐冉搖頭，只說“再看看”，沒接話茬。
洛沐冉琢磨著趕緊訂個酒店，結果許心瀾二話不說，捲起枕頭就回宿舍住了。
“你們儘管住！想住到啥時候都成！”
她背起包往門口走，回頭咧嘴一笑。
她們宿舍四個人，感情一直挺鐵。
平時在外合租，是因為倆人課少，又接了校外的活兒。
許心瀾幫律所做案卷整理，另一個人給創業公司審合同條款。
剩下兩個實習忙，輪休時才回宿舍睡。
宿舍鑰匙一直留著。
門鎖沒換，密碼還是入學時設的六位生日號；宿管阿姨見了她們就笑。
“又來蹭空調？”
許心瀾回去？
根本不用操心。
床鋪乾淨，空調正常，連熱水壺都還插著電。
她推開門，床上被子疊得好好的，桌面沒積灰，唯一多出來的是一盒潤喉糖。
洛沐冉清楚，這姑娘是真上心幫她，就沒假客氣。
她當天下午就把酒店訂單取消了，付款截圖發給許心瀾，附言。
“下次請你吃三個月食堂。”
許心瀾回了個“OK”，外加一個啃雞腿的表情。
再說，這份情誼，她早悄悄還過了。
該說的說完，她轉身就出了門。
拉上揹包拉鍊，把鑰匙放進外套內袋，左手搭在門把手上停了兩秒。
聽見屋裡傳來何婉筠壓低聲音問，她沒回頭，抬腳邁了出去。
本來厲晏辭打算順路捎上她和許卿卿一起走。
他提前半小時把車停在巷口，搖下車窗。
看見洛沐冉抱著資料袋匆匆走過，朝他抬手示意，隨即加快腳步，走向地鐵站方向。
但她不想讓機構的人看出端倪，直接婉拒了。
她發了條微信。
“剛接到通知，臨時加了道程式，得自己過去辦。卿卿你先坐晏辭哥的車走，我晚點打車過去，不耽誤。”
自己坐地鐵去，也就半小時。
她提前十分鐘出的門，站在車廂裡，單手扶著吊環，另一隻手解鎖手機螢幕。
微信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她隨手劃掉，點，指尖上下滑動。
廣告跳過，三秒影片結束，再換一個。
報站聲響起，她抬頭看電子屏，還有兩站。
一踏進機構大門，洛沐冉就覺出味兒不對勁，空氣都繃著。
前臺小姑娘低頭整理檔案，沒像往常那樣抬頭笑一下。
電梯口站著兩個年輕老師。
見她來了，同時閉了嘴，側身讓路，眼神卻往別處飄。
她腳步沒停，徑直往更衣室走，餘光掃過辦公室玻璃門，幾道影子迅速縮了回去。
她是教跳舞沒錯，可和其他老師不太一樣。
課程表上，她的課全排在黃金時段。
她沒那個專業底子，能進來，全靠硬磕下來的獎。
教研會上，有人翻著教案問。
“洛老師這節課的動作編排，參考的是哪本教材？”
“我自己拆解的。”
對方頓了頓，又問。
“有理論支撐嗎？”
她沒接話，轉身擦掉了黑板上的教學要點。
行政部填師資檔案，她交的不是學歷影印件，是三份加蓋公章的獲獎證明原件。
背後嘀咕她？
早習慣了。
“那個拿獎進來的。”
她聽見了，沒回頭，繼續幫學生扳後腿。
指甲掐進掌心三秒，鬆開，再捏住孩子腳踝，穩穩向上推。
但今天這陣勢。
躲眼神、壓聲音、連茶水間都不敢多待，還真是頭一遭。
剛換好鞋，一個同事匆匆過來。
“哎，肖總讓你馬上過去一趟。”
洛沐冉站在原地，把左腳鞋帶重新系緊，拉平鞋舌，才抬腳往辦公區走。
肖佳佳，半年前空降來的。
老闆股東的千金，妥妥的關係戶。
入職第一天，她站在大堂水晶燈下自我介紹。
人事發的工牌還套著塑封膜，她直接撕開，掛上脖子。
籤合同那天，法務逐條念條款，她坐在椅子上轉筆。
嘴上喊著求進步，私下野心藏不住。
她把全機構教師分成三檔。
A檔管課時，B檔管排練廳，C檔管物料。
洛沐冉的名字，被她用紅筆圈了三次，寫在A檔最上面。
每厲例會她必問。
“洛老師的課，有沒有家長要求調時間？”
沒人回答，她就點頭。
“哦，那挺好。”
第三次問完，她在記事本上畫了個箭頭，從洛沐冉指向師資統籌。
洛沐冉和她沒說過幾句話，但對方那股子看你不順眼的勁兒，她早品出來了。
洛沐冉側身讓路，對方卻忽然停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