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位老人把屋子前前後後瞅完。
許心瀾立馬拎起她們的行李箱,徑直送進了洛睿姣的房間。
“楊婆婆,許阿姨,冉冉那張床是窄了點,不過空調一直開著,倆人擠一擠,真不悶。”
她拉開抽屜,拿出兩條新毛巾,疊得方正,放在床頭櫃上。
何婉筠盯著那兩條毛巾看了兩秒,喉頭動了動,終究沒開口。
楊淑芬乾脆點頭應下。
“心瀾,一塊吃個飯吧?”
許心瀾忙擺手。
“剛跟同學約好了去圖書館,她順路幫我打了飯,我馬上就得走。”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時間顯示。
“楊婆婆、許阿姨,你們坐了一路高鐵,骨頭縫都酸了吧?今兒先歇著,明兒咱們再好好聚!”
楊淑芬也沒再硬留。
洛睿姣一路送許心瀾到樓下。
等電梯時順勢問。
“新科那邊空降的事,訊息準不準?”
一提“新科”,許心瀾臉上的光就暗了一截,默默點了點頭。
洛睿姣說。
“讓我看看,你師兄怎麼說的。”
“他怕被截圖,發完秒撤。
真沒想到,蔣明珠手腳這麼快。”
許心瀾嗤笑一聲。
“不就是個實習崗嘛,這兒不要我,天下大把門敞著呢!你可別替我去求厲晏辭,我不欠人情。”
“我不會去找他。”
她回到家,一推門就看見楊淑芬和何婉筠正蹲在客廳,從旅行袋裡往外掏東西。
洛睿姣吸了口氣,聲音有點啞。
“外婆,你們怎麼拎這麼多來啊?多沉啊……”
楊淑芬拍拍那隻洛睿姣送的拉桿箱。
“有這寶貝箱子,輕飄飄的!難得來一趟,不用寄,不往裡塞滿點,不得白白虧掉運費?”
何婉筠挑了幾塊冬瓜糖,往洛睿姣手裡一放。
“給許卿卿的。”
洛睿姣膽子突然大起來。
“媽,帶卿卿那兩位爺爺奶奶,待我特別上心,您看……能不能再分他們一點臘肉、香腸啥的?”
何婉筠聽見洛睿姣說話那股子軟乎勁兒,眼皮一抬,有點意外,嘴上沒吭聲,手卻麻利地扯了個厚實的塑膠袋,塞進去兩根香腸、一大塊臘肉。
少說也有一斤二兩。
本來盤算得好好的。
切幾片臘肉,拌進生米里燜一鍋飯,湊合一頓。
明早出門買點青菜蘿蔔,自己下廚,省事又踏實。
誰想到翻箱倒櫃找遍了米缸、櫥櫃、甚至碗櫃夾層。
一粒米影子都沒見著!
沒法子,只好跟洛睿姣出門吃現成的。
洛睿姣翻了翻手機地圖,又抬頭掃了一眼校門口人流,心裡盤算著價格和口味的平衡點。
乾脆就近挑了學校後門那家烤鴨店。
沒了外人在場,何婉筠更懶得搭腔。
點的整隻烤鴨,硬是剩下大半盤。
結賬時,何婉筠伸手就掏錢夾,動作利索得很。
她從深藍色帆布包裡抽出夾子。
翻開黑皮內頁,抽出三張十元紙幣,指尖用力按在櫃檯邊緣。
洛睿姣沒像從前那樣搶著付、扯著勸,只叫來服務員。
“麻煩打包,剩下的全包走。”
回家後,她把許心瀾熬的果茶倒了兩杯,輕輕推到兩人面前。
“媽,小姨,那句‘我攀高枝傍上富二代’的閒話,到底是怎麼冒出來的?”
何婉筠剛張嘴,想說話。
楊淑芬生怕她說漏了、嗆著了,胳膊肘輕輕撞她一下。
“我來捋清楚。”
何婉筠立馬閉上嘴,低頭盯著杯子沿兒。
“話是打我住院複查那天起的頭。等我出院回家,滿小區都在嚼舌頭。隔壁劉婆婆說。那天來了倆人,一男一女,前後腳進院門……這話一出,風就刮開了。”
她一口氣說完,把茶杯放回桌面。
洛睿姣心頭一沉,人名還沒出口,但大概猜到是誰幹的。
“那女的,長啥樣?穿啥衣裳?”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這事關係到她的清白,楊淑芬和何婉筠盯得死緊,早把能問的全問遍了。
“劉婆婆說,那女的臉生得很,從來沒見過。”
洛睿姣咬了咬後槽牙,面上依舊平和。
“那你們……真信了?”
“開頭誰信啊?”
楊淑芬聲音啞了下去。
“可過了兩天,你媽手機裡,就收到一堆照片……發照片的人沒留名,只寫了‘你自己閨女乾的好事’八個字。
她兒子剛從外地回來,說是朋友發來的,沒多想就轉了。”
何婉筠默默從舊布包裡掏出幾張紙片,輕輕放到洛睿姣手邊。
“不光我們有,整棟樓、整個單元,傳得比菜市場賣魚還快。物業群裡發了三次公告,每次都被新照片頂下去。有人把圖列印出來,貼在電梯口;還有人截了圖,配上文字發到家長群,底下跟帖幾十條,全在問‘是不是真的’。”
洛睿姣拿起來,一張一張慢慢翻。
每張裡,她都被P得歪七扭八。
不是靠在男人肩膀上笑得曖昧,就是側身往人家懷裡蹭……
她本人五官清晰,表情自然,可旁邊那些男的呢?
全被拍得模模糊糊,不是側臉就是背影。
再細看,這些人,全是她班上女娃的爸爸。
“洛睿姣,你給我說實話,這些圖,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你——!”
“但圖是真的,事不是真的。全是擺拍角度玩花樣,實際啥也沒發生。”
“那到底是咋回事?”
照片裡每個男的,都是我學生家長。
哪張圖,對應哪次校外展演,我全記得。
“劉婆子說的那倆人……你認得,是不是?”
“認得。”
“害你的,就是他們?”
“嗯。”
這事是蔣明珠一手捅出來的。
她託人在才藝秀現場蹲守三天。
厲晏辭壓根不知道照片的事。
他最近在外地出差,最後一通打給蔣明珠的電話是在事發前四十八小時。
但蔣明珠盯上她,全因為厲晏辭。
對方朋友圈發過三張合照。
其中一張背景是洛睿姣常去的奶茶店櫥窗,玻璃倒影裡有她低頭寫作業的側影。
蔣明珠截了圖,在閨蜜群裡發了一條語音。
“這女的怎麼老往他眼皮底下晃?”
“他們圖啥?”
“劉婆子嘴裡的小夥子,是我以前處的物件,叫厲晏辭,現在早掰了。那女的,是他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蔣明珠。黃謠八成是她放的,照片估計也是她找人盯梢拍的。”
“我沒實錘,不敢亂咬。她為啥折騰我?無非兩個字。不爽。要麼想讓我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