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麼了？卿卿這是怎麼了？！你是不是非得等到她真躺床上起不來，才肯收手？！”
空氣一下子凍住了。
蘇婉清臉“唰”地變白，指尖瞬間捏皺了裙襬邊緣。
厲老爺子猛一扭頭，鬍子都氣得翹起來，眼尾皺紋繃得極緊。
手裡紫砂壺蓋“啪”一聲磕在壺沿上，眼裡全是不敢信。
“晏辭？！你剛說的是人話？！”
連靠在奶奶懷裡快要睡著的許卿卿，都一下坐直了身子！
牙還在疼，可她顧不上了，小臉繃得像塊小石板，兩條小腿猛地蹬直。
“爸爸！不準瞎講！奶奶最疼我了！是我……是我偷吃了五顆軟糖、兩塊牛軋糖，還喝了半杯草莓奶！牙才跳著疼的！”
周醫生也趕緊接話。
“厲總，真誤會了！就是糖吃猛了，牙齦發酸，老夫人從頭到尾守著孩子，又是擦汗又是喂水，心疼得直抹眼角啊！剛才我還幫卿卿做了口腔檢查，牙釉質完好，沒有齲齒跡象，只是暫時性牙髓反應過度。”
厲晏辭渾身一僵。
他張了張嘴，喉嚨幹得發不出聲。
厲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
“好！你心裡早把我們都釘死在恥辱柱上了？！在你眼裡，我們就是能對親孫女下手的狠心人？！行！有本事你養！我們撒手！以後卿卿的事，我們一個指頭都不碰！”
說完，老爺子轉身就走。
蘇婉清側過臉去，輕輕拍著許卿卿還攥著她衣角的小手。
“卿卿乖……奶奶真沒事……”
厲晏辭大步走到床邊，低頭瞅著女兒，語氣硬邦邦的。
“許卿卿！醫生剛才說啥了？聽清沒有？換完牙之前，蛋糕、糖霜、奶茶、冰激凌……所有帶甜味的零食，統統不許碰一口！”
許卿卿本想眨巴眼睛、嘟嘴裝可憐。
可一抬眼，撞上爸爸那張黑沉沉的臉。
話還沒出口，就自動卡在喉嚨裡了。
她嘴巴一扁，肩膀一垮，默默把下巴埋進胸口。
“哦。”
接下來好幾天，“許卿卿”三個字天天霸佔微博、抖音、小紅書熱搜前五。
這些話題刷得滿屏飛，網友吵得熱火朝天。
許卿卿本人卻壓根沒點開看過。
這天下午，她正蹲在物理實驗室搗鼓一個磁懸浮小模型，門被輕輕叩了三下。
“卿卿，在忙不？”
秦老師的聲音軟乎乎的。
許卿卿從電腦螢幕後探出頭，看清是秦老師，順手按了暫停鍵。
“我在試個課外小實驗。”
秦老師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到她旁邊，猶豫兩秒，才開口。
“卿卿啊……最近網上全是你，熱度太猛，魚龍混雜，有些不太友好的聲音也跟著冒出來了。”
“學校門禁是嚴，可你平時總是一個人來一個人走，老師真怕哪天出點意外。”
她頓了頓，直直看著許卿卿乾淨透亮的眼睛，輕聲說。
“要不這樣，最近兩週，你儘量跟同學結伴上下課？行不行？”
許卿卿下意識抿了抿唇，眉心微微一擰。
但轉念一想，老師說得確實實在。
她低頭撥了撥筆帽。
幾秒後點點頭。
“嗯，行。我明天開始回班上課。”
秦老師立馬笑開，拍拍她胳膊。
“好孩子！那你趁下節課前先回教室吧，老師去開會啦。”
她轉身往辦公室方向去了。
等秦老師腳步聲遠了。
許卿卿仰頭靠在椅背上，長長撥出一口氣。
唉……安靜搞研究的日子，又要縮水了。
她麻利收好儀器和筆記本。
把示波器探頭仔細纏繞好，塞進收納盒； 筆記本合上，推入帆布小包夾層。
拉鍊拉到底，背上帆布小包。
這是她第一次踩著上課鈴響前幾分鐘，主動踏進了教室門。
人剛露頭，教室裡的嘈雜聲唰一下沒了。
蘇曉第一個蹦起來。
“卿卿！你真回來啦？”
她伸手想拉許卿卿手腕，又在半途收回去。
只笑著晃了晃自己的胳膊。
許卿卿衝她點了點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打招呼。
沒說話，也沒停下腳步，徑直走向自己座位。
坐在她斜後方的沈嘉樹，從她推門那刻起，視線就沒挪開過。
他一眼就看出。
她臉上寫著四個大字。
提不起勁。
他忽然想起上次競賽後……
當時許卿卿正把卷子摺好放進檔案袋。
聽見後指尖頓了一下，沒抬頭，也沒應聲。
怪不得她見他連話都懶得講。
他猛地吸了口氣，一把推開椅子站起身。
走到許卿卿桌邊，腳尖一停，喉嚨裡乾巴巴地滾了兩下。
喉結上下滑動，指尖無意識摳了摳褲縫。
“呃……卿卿，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你當耳旁風就行……那些人啊，純粹是——”
卡殼三秒，硬是沒憋出個像樣詞來。
“吃飽了撐的！”
話音還沒落，教室後門“砰”一聲被撞開。
靳明熠衝進來。
“卿卿！總算逮著你了！我剛跑完實驗室，秦老師說你已經回班了！怎麼突然又回來上課了？”
“秦老師說，最近大家結伴行動更穩妥。”
沈嘉樹僵在原地，手裡捏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巾。
許卿卿轉向靳明熠。
“找我啥事？”
“卿卿，我媽那邊有眉目了！”
“是……車禍的事？”
“就是它！我媽動用了不少人脈，終於摸到一個當年可能在現場的人！放心，約見面就這幾天，咱馬上就能問清楚！”
“太好了，替我謝謝周阿姨，以指揮官的名義，正式致謝。”
頓了半秒，又補了一句。
“代我向她轉達最高規格的敬意。”
靳明熠從抽屜裡抱出一摞書堆到許卿卿桌上。
“喏，送你的！小時候我啃過的入門書，圖多字少，比硬啃磚頭厚的教材強多了！”
許卿卿翻開最上面那本《地圖上的歷史》，抬頭。
“真的，謝謝你。”
“卿卿，這週六我過生日，家裡簡單搞個聚會，就幾家人湊一塊兒吃頓飯，你……能來不？”
“生日聚會？”
小臉一歪。
“就是紀念一個人來到地球的日子？這事兒……非得喊一堆人一起站那兒拍手嗎？”
“不是不是！生日趴就是圖個樂呵，大家圍著你轉圈笑，你吹個蠟燭，分塊蛋糕，拆幾個小盒子，還能玩小遊戲！比打星際競速還熱鬧呢！”
“哦。照你們這兒的社交演算法，這類集體活動能拉高人際信任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