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講多少回了,我沒生病!是你們硬把我‘請’進來的!可這房間根本沒隱私模式啊,天天好幾撥人輪著來打卡!”
這話一出口,厲老爺子和蘇婉清差點沒笑岔氣。
老爺子趕緊舉起雙手。
“對對對,爺爺認錯!下次開門像貓走路,說話用氣音,保準不擾咱卿卿的好夢!”
這時,蘇婉清已經麻利地掀開保溫食盒。
最上頭那一格,金黃透亮的參湯正冒著熱氣,香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她舀了一小碗,端穩了遞過去。
“卿卿,來,奶奶託人守爐子熬了倆鐘頭,趁熱喝一小碗,暖暖身子。”
許卿卿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湯水,小鼻子一聳,明顯提不起興致。
可一抬眼,就看見奶奶坐在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許卿卿喉頭輕輕滾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碗,一下一下舀著喝。
湯水入口微鹹,帶點藥材的苦澀尾味。
她吞嚥時目光垂落,腦子卻轉得飛快。
這不正是提條件的黃金視窗嘛!
她把碗輕輕放回桌上,坐直身子,一本正經盯住厲老爺子。
“爺爺,以後萬一遇到壞人堵門、或者突發狀況沒人接應,我得有個靠譜的體能教練,帶我練實戰格鬥和應急反應。越專業越好。”
厲老爺子先是一怔,下一秒他就拍著大腿笑出聲。
“行啊!這就對了!女孩兒不怕學本事,有力量才不被人拿捏!教練的事你別管,爺爺親自挑,給你找個真能壓得住場子的!”
許卿卿微微點頭,嘴角往上翹了翹。
來這次住院,總算沒白躺。
同一時刻,被晾在角落好久的沈睿姣,手指正掐著手機屏。
終於忍不住,撥通了厲晏辭的號碼。
“晏辭?你最近在哪兒忙呢?怎麼連個訊息都沒了?”
她使勁把聲音調得軟軟的。
厲晏辭正坐在去公司的車裡,閉著眼,左手按著太陽穴。
“唉,最近手頭一堆事,忙得腳不沾地。卿卿前段時間不小心受傷了,住進去了,我得天天守著她。”
“啊?卿卿住院了?”
沈睿姣嗓門一下子拔高。
“甚麼情況?人還好嗎?在哪家醫院?”
厲晏辭按著太陽穴的手沒松,眉心擰起又緩緩鬆開。
本來想推脫兩句,說等忙完再說。
可一想,沈睿姣好歹是長輩,真去看看孩子,也說得過去。
他睜開眼,順口報了醫院名字和房間號。
沈睿姣心裡立馬樂開了花。
這不就是天賜的好機會嘛!
電話一撂,她拎著大袋小袋,直奔市中心醫院VIP病區。
推開門,許卿卿正半靠在枕頭上,小口啃著厲老爺子削好的蘋果。
沈睿姣立馬換上最親熱的笑臉,三步並作兩步湊過去。
“哎喲我的小卿卿!聽說你病了,阿姨的心都揪起來了!快看,全是你愛吃的、愛玩的、愛穿的!”
話沒說完,她已把七八個禮盒一股腦堆在床頭櫃上。
許卿卿慢悠悠抬眼瞅了她一下,點點頭,聲兒平平的。
“林阿姨。”
沈睿姣自顧自舀起一勺燕窩,就往許卿卿嘴邊送。
“來來來,張嘴,這可是特供的金絲盞,補氣養神,吃了早就好利索啦!”
話音還沒落,蘇婉清端著一盤草莓從衛生間走出來。
她一眼掃見那勺燕窩,臉當場就黑了。
“停下!別喂!”
沈睿姣手一抖,勺子差點歪了。
“啊?蘇阿姨,這燕窩很安全的,我專門挑的……”
蘇婉清幾步搶上前,一把奪過罐子,翻過來細看背面配料表。
“林小姐,卿卿對桃金娘科的花粉、樹膠、提取物全都過敏,這種燕窩的老巢就在那類植物叢裡搭的,加工再幹淨也保不準殘留!”
“她全套體檢單,晏辭手機裡存著呢!你張嘴閉嘴都是‘心疼卿卿’,怎麼連她碰都不能碰的東西都搞不清?你這是疼她,還是想給她找麻煩?!”
沈睿姣臉刷地白了,嘴唇直哆嗦,結結巴巴擠出幾句。
“蘇阿姨,我真不是存心的,我不知道她忌這個……以後我一定留心!我保證好好照顧卿卿!”
“打住!”
蘇婉清直接堵回去。
“卿卿有我們看著,好著呢!林小姐不用操這份心,東西您也一併帶走吧!”
許卿卿全程沒吭聲,等這話落地,她才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說。
“林阿姨,你剛才說的話跟過去好幾次講的都不一樣,這叫前後矛盾,按邏輯來說,就是假話。”
話音剛落,空氣都靜了一秒。
沈睿姣臉上的笑意徹底垮了,嘴角慢慢向下撇去。
她猛地轉向蘇婉清,對上那雙不帶溫度的眼睛,瞳孔縮了一下,眼淚當場就滾了下來。
“我……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卿卿,阿姨錯了……對不起……”
她邊哭邊往後退,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門。
剛踏出醫院大門,她就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撥通厲晏辭的號碼。
電話剛接通,抽泣聲就堵不住地往外冒。
“晏辭……我拎著一兜補品去醫院看卿卿,結果呢?蘇婉清當著孩子面指著我鼻子罵,說我存心要害卿卿!連我送的燕窩都被她直接塞進垃圾桶了!”
“我知道以前有些事做得欠妥……可我對卿卿的心,是實打實的啊!”
厲晏辭聽完,眉頭擰得死緊。
“嗯,我知道了。這事,我來處理。”
沈睿姣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著“嗯”了一聲。
……
天剛亮,許卿卿已經穿好小熊外套,乖乖坐在病床邊沿。
眼珠子黏在醫生手上,盯著那份剛列印出來的檢查單。
“恭喜厲總,老爺子,孩子各項指標全都達標!”
主治醫生笑容和氣,把報告雙手遞過去。
“血常規、心電圖、肝腎功能、腦部CT複查結果全部在正常範圍內。神經反射、肌張力、餵養耐受度也都符合同齡嬰幼兒標準。”
“手掌傷口癒合得特別利索,以後連印子都不會留。就是體質偏弱一點,小孩子嘛,多蹦躂、多曬太陽,養著養著就壯實了。”
“耶!”
許卿卿立刻抬手比了個小拳頭。
住院這幾天,對她來說簡直是“人間酷刑”。
天天被摁著量體溫、抽血,連翻個身都有護士盯著,整個人都要長蘑菇了!
厲晏辭蹲下來,指尖輕輕戳了戳她圓鼓鼓的臉頰。
“現在能回家啦,想不想?”
“想!比火鍋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