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澈耳朵尖，一聽就樂了，當場笑出聲。
“哈！厲總，你這醋罈子翻得也太響了吧？”
他往前湊了半步，故意拖長調子，眼睛眯成一條縫。
“厲晏辭，你剛說甚麼？你吃醋？吃我兒子的醋？就因為卿卿跟靳明熠湊一塊玩得開心？”
厲晏辭被靳澈這麼一打趣，耳根子都發燙了，更別提女兒還睜著大眼睛看著。
他立馬給靳澈甩了個眼刀，轉身快步走到許卿卿跟前。
“卿卿，吃飽沒？吃飽了咱回家。”
說完還斜了靳明熠一眼，目光沉沉，又補上一句。
“以後放學乖乖待在教室，等爸爸來接。別誰叫你就跟著跑，太不牢靠。”
靳明熠撓撓頭，一臉懵。
“啊？我哪兒惹著您了？”
許卿卿慢悠悠吞掉最後一口奶油蛋糕，抬眼瞅瞅厲晏辭那張繃得死緊的臉，小腦袋歪向一邊。
她只覺得，今天這位生物學老爸，情緒電壓忽高忽低，差點觸發兒童模式保護機制。
想著，她站直身體，轉向周蘭，規規矩矩點了下頭。
“周阿姨，能量補滿啦，謝謝招待！我要返航啦，拜拜～”
話音剛落，她就主動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厲晏辭攤開的掌心。
回家路上，厲晏辭盯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越想越不是滋味。
放學耽誤十分鐘，讓靳明熠鑽了空子；以後絕不能卡點到！
得提早！
起碼提前三十分鐘！
不，六十分鐘才穩當！半點便宜都不給他佔！
第二天正趕上週末，太陽剛爬上窗臺，光溜溜地鋪進臥室。
許卿卿睡醒沒賴床，趿拉著拖鞋跑到厲晏辭房門口，踮起腳尖，“咚咚咚”敲得格外認真。
厲晏辭剛睜眼，就撞見閨女仰著粉嫩小臉看他。
“爸爸。”
她開口，小調子一本正經。
“按家庭聯絡守則第3條，今天必須啟動‘看望爺爺’特別任務。咱們得出發。”
厲晏辭一怔，下意識就想推。
“寶貝，爸爸今早還得盯幾份材料，咱挪個日子？”
許卿卿小嘴立刻撅起來，眼眶“唰”一下就潮了。
她撲上前，兩隻小手“咔”地抱住他大腿，奶聲奶氣地哼唧。
“不要改期！就要今天去！我想爺爺啦！爸爸陪我去嘛～求你啦～”
厲晏辭當場繳械投降。
他趕緊彎腰把她撈起來，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行行行！小閻王別哭，爸爸這就安排！”
說著抱著人往衣帽間走，他還偷偷嘀咕了一句。
這丫頭甚麼時候背熟了這套“親情施壓戰術”的？
老宅大門一開，厲老爺子正坐在藤椅上嘬茶。
他眯著眼朝外望，瞅見門口並排站著的父女倆，立馬撂下茶具，快步迎過去，伸手就把許卿卿從厲晏辭胳膊彎裡抱了出來。
“哎喲喂！我們卿卿小棉襖來啦？想死爺爺嘍！這都多少回沒見著你小臉蛋了，爺爺還以為你翅膀硬了，把老家門兒都忘了呢！”
話音未落，他抬手捏了捏她臉頰。
說完還鬼鬼祟祟地側過頭，嘴唇幾乎貼上許卿卿耳朵。
“快跟爺爺透個底，怎麼把你爸這尊大佛請下山的？用了甚麼絕招？”
許卿卿兩條小胳膊摟緊爺爺脖子，眼珠子一轉，翹著小下巴脆生生說。
“爸爸嘛……我說話，他都聽！”
厲晏辭站在原地沒動，視線落在女兒後腦勺柔軟的胎毛上。
爺孫倆一個捂嘴偷樂，一個仰頭傻笑，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拉幫結派。
許卿卿還悄悄朝他眨了眨眼，嘴角壓都壓不住地上揚。
他乾咳一聲，硬著頭皮補救。
“爸，卿卿現在進了少年班，課表排得密不透風，就週末能喘口氣。”
“少年班？”
老爺子眼睛一亮，抱著許卿卿坐進沙發，興致勃勃地問。
“卿卿，上課累不累？老師嚴不嚴？有沒有小夥伴陪你吃午飯啊？”
許卿卿窩在他懷裡，小腦袋偏了偏，琢磨了一會兒。
交朋友？
這詞兒她聽著像語文課上的閱讀理解題。
想了想，挑了個最穩妥的答案：
“靳明熠他們組，挺照顧我。”
“靳明熠？”
老爺子扭頭看向厲晏辭，眉毛一挑。
“咱家卿卿和靳家那小子湊一塊兒唸書了？”
厲晏辭臉立馬沉了半截，嘴角繃得死緊，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氣音。
“……嗯。”
老爺子甚麼場面沒見過？
一看兒子這臉色，心下就跟明鏡似的，當場拍大腿。
“湊一起好啊！同班同學，就該多走動！明熠這孩子，穩重、懂事、有禮貌，爺爺早瞧上了！今兒天不錯，趕緊打電話，叫他過來吃飯！小孩子扎堆才熱鬧！”
他順手抄起茶几上的座機，按了擴音鍵。
厲晏辭心裡翻了八百個白眼，可抬眼看見老爺子滿臉放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沒過多久，靳家人就帶著一股子歡快勁兒登了門。
靳明熠一踏進客廳，目光“唰”地鎖住許卿卿，幾步就竄到她跟前，手裡還攥著幾頁列印紙。
“卿卿！我把下週的講義全啃完了，順手挖出三篇超有意思的研究報告！要不要一起捋捋？進度咱得對齊！”
厲晏辭站在五步開外，臉黑得像剛被雷劈過。
坐在他旁邊的蘇婉清把這一幕全看在眼裡，碰了碰老爺子的手肘，笑得肩膀直抖。
“你瞅瞅你兒子，卿卿才幾歲啊？他倒好，把明熠當賊防呢！明熠多招人疼的孩子，愣是被他盯得跟特務似的。”
厲老爺子聽了，轉頭就瞅自家兒子，那張臉黑得能刮下二兩鍋灰。
再一瞄那邊嘰嘰咕咕說個不停的倆小不點，他秒懂，當場笑出聲。
午飯那叫一個熱鬧。
靳明熠給許卿卿夾了三次糖醋排骨。
厲晏辭全程沒動筷子，只低頭喝了一整碗冬瓜湯。
許卿卿好像鉚足了勁兒要“拿下”爺爺。
她捏著筷子，使出吃奶的勁兒，夾起一塊紅燒肉，哆哆嗦嗦往厲老爺子碗裡送。
“爺爺，這肉熱量高、嚼勁足、香度爆表，建議馬上幹掉！”
老爺子一聽，嘴咧得快到耳根。
“中！太中了！爺爺這就吃！卿卿夾的菜，天下第一香！”
這一頓飯，老爺子吃得滿面紅光。
吃完抹完嘴，他一拍手，讓管家把幾份檔案拿進來，神神秘秘鋪在書房大桌上。
“卿卿，來，睜大眼睛看，”
他手指點點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