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學妹說話怎麼老像從科幻片裡蹦出來的？
她盯著許卿卿平靜的側臉看了兩秒，忽然伸手，在對方耳後輕輕一刮。
就這麼著，許卿卿總算在少年班高階甲組穩穩坐住了。
可也不是人人買賬。
畢竟，誰願意心服口服，對著一個剛過三歲半的娃娃叫“大佬”？
課間，許卿卿託著腮，正一頁頁啃圖書館借來的《高能物理入門》。
她後脖頸有點癢，背後好幾道目光黏上來，涼颼颼的。
許卿卿微微皺眉。
這些人，真閒。
他們到底指望從自己身上挖出點甚麼？
蘇曉也感覺到了，悄悄挪了挪椅子，肩膀輕輕碰了下她胳膊。
“卿卿，甭搭理。有些人啊，自己爬不上坡，就天天盯著別人走路姿勢。嫌人家走得太順。”
“你只管往前走，風大了，我幫你擋。”
許卿卿剛翻完一頁書，抬眼就瞧見蘇曉在旁邊瞅她。
“他們那套訊號干擾，對我沒用，蘇曉單位，你別操心。”
蘇曉一聽，差點笑出聲。
這哪是安慰人啊，分明是念實驗報告呢！
她正想接話，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突然衝到桌邊，衝著許卿卿直喊。
“許卿卿！秦老師叫你去她辦公室一趟！”
許卿卿眨了眨眼，有點懵。
“……秦老師？”
靳明熠馬上扭過頭來解釋。
“就是咱班主任！估計想問問你這幾天順不順利。卿卿，要不要我陪你走一遭？”
許卿卿把書輕輕合上，站起來，語氣平平靜靜的。
“不用陪。一對一談話，又不是闖關遊戲，我自己去就行。”
靳明熠一噎，只好乖乖坐回去，眼巴巴看著她背影出了教室門。
到了秦老師辦公室，那位女老師立刻招呼她坐下，語氣溫和。
“卿卿啊，老師知道你腦子特別靈光，比很多哥哥姐姐都強。可現在你在這兒上學了，光學知識還不夠，也得跟同學說說話、一起做點事兒。以後長大了，這些本事照樣少不了。”
她是真惦記這孩子。
再聰明的小孩，也得有朋友、有笑臉、有熱乎氣兒。
結果許卿卿聽完，小臉反而繃得更緊了。
“秦老師，我來這兒，是因為課本夠硬、資料夠全、問題能問到底。不是來湊熱鬧、混人緣的。”
秦老師一下子卡住了。
說得對啊……
硬拉她跟一群玩跳皮筋的小朋友湊一塊兒，怕不是互相耽誤。
她搖搖頭，嘆了口氣，笑著擺擺手。
“行，老師聽你的。不過啊，哪天你想聊點別的，哪怕就光吐槽食堂飯菜，老師辦公室的門，永遠給你留著。”
她邊說邊從包裡拿出一盒水果糖，倒出兩顆放在掌心，往前遞了遞。
許卿卿低頭看著那兩顆糖，輕輕點了點頭。
說完，親自把她送回教室門口，順手拍了拍靳明熠肩膀。
“明熠，你是老大哥，多照看點卿卿。”
靳明熠立馬站直，挺胸抬頭，嗓門清亮。
“放心吧秦老師！卿卿是我朋友，我肯定罩著她！”
他轉過身，朝許卿卿咧嘴一笑。
……
放學鈴一響，厲晏辭就把手頭那個會直接摁掉了，風風火火趕到校門口等閨女。
他路上還在琢磨。
小姑娘第一天進陌生班，會不會悶、會不會怯場、會不會偷偷抹眼淚。
連哄人的詞兒都想好了三套。
結果他剛走到教室門口，往裡一掃。
空的。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許卿卿的座位。
書包不見了，鉛筆盒也不見了。
正納悶呢，秦老師拎著包從樓梯口轉出來，一眼看見他，立馬揚起笑臉。
“厲先生是來接卿卿的？哎喲，晚啦！靳太太早就把孩子領走了，還跟明熠一塊兒走的呢。”
厲晏辭臉上的笑直接卡在嘴角。
心裡頭那股子“自家地盤被人悄悄佔了”的憋屈勁兒，譁一下就冒上來了。
他硬是壓著火氣，客氣地問。
“秦老師，不是說放學是這個點兒嗎？我是不是記混時間了？”
秦老師擺擺手。
“時間沒錯，但好多家長都提前到校門口候著啦，尤其是一二年級的小朋友。靳太太今天來得特別早，人還沒下課就到了。”
厲晏辭當場悟了。
接孩子這事，真不是掐著表來就行，是得搶位、卡點、拼手速！
他勉強道了聲謝，轉身大步往停車場走。
一上車就對陳言說。
“去靳家！馬上！”
陳言邊系安全帶邊輕聲試探。
“厲總，該不會……是我看錯鬧鐘了？”
厲晏辭眼皮一掀。
“不是你看錯了，是我們慢了一拍！”
他指節抵著眉心按了兩下，肚子裡那團火，一半燒自己，另一半全衝著靳明熠去了。
這小子動作也太快了吧！
連線送孩子這種事，都要搶在他前頭插一腳。
車子剛停穩，厲晏辭推門進屋。
他一眼就瞧見許卿卿窩在沙發裡，小手裡捏著一小塊蛋糕，正慢悠悠咬著。
周蘭挨著她坐著，滿臉都是溫柔笑意。
“卿卿，這抹茶千層甜不甜？軟不軟？”
周蘭做甜點是一絕，許卿卿吃第一口就眼睛發亮。
小姑娘嘴上沒怎麼誇，可那對彎成月牙的眼睛明明白白寫著倆字。
開心。
厲晏辭站在玄關那兒，心頭突然像被誰輕輕撞了一下。
他頭一回覺得，自己家房子夠大、夠亮、夠貴，可好像就是少了點甚麼。
少一個能蹲下來陪孩子挑草莓醬，連她抿嘴時的小習慣都摸得清清楚楚的人。
沈睿姣的名字，一下跳進腦子裡，他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車鑰匙。
可念頭剛冒出來，他又皺了眉。
卿卿這脾氣，像只小刺蝟，扎手得很，她肯讓沈睿姣靠近嗎？
兩人坐一起，會不會連話都懶得說？
得找個鬆快時候，讓她們試試相處才行。
靳澈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晃過來。
他看見厲晏辭站在校門口，立馬揚聲打趣。
“哎喲喂，厲總大駕光臨！來接咱家小卿卿啊？當爹第一天上崗就遲到，閨女在校門口等半天，最後還是靠我們靳家救場，這成績單，有點辣眼啊～”
厲晏辭本來就在氣頭上，再聽這調調，臉直接黑成了鍋底。
“靳總日子過得自在，我是比不了。公司一堆事堵著，脫不開身。不過您家明熠嘛，倒是挺閒，卿卿換襪子他記得帶兩雙備用，比他自己考期末試還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