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怕我的評估模組，通不過這種基礎版壓力測試？”
靳明熠“騰”一下紅了臉。
“哪兒能啊！我、我就……看看你渴不渴，累不累……”
話沒說完，他趕緊閃身進來，一把拉過幾位教授。
“卿卿，快認識認識！這是陳教授，理論物理界的‘活字典’。這位李教授，數學圈公認的‘人形計算器’。還有王教授，搞工程和材料的頂流大拿！”
許卿卿聽著，烏溜溜的眼睛一一掃過三位教授的臉。
然後輕輕點了下頭，小臉上露出個意思很明白的表情。
嗯，還行吧。
下一秒，她徑直走到陳教授跟前，仰起小臉，開口就是一記“暴擊”。
“陳教授，假設我們要造一艘船，它得穩穩飛出地球引力罩，停進近地軌道，再試試往外飛，至少夠著火星軌道。那在您看來，眼下卡脖子最狠的三個技術點，到底是甚麼？”
整個屋子當場安靜。
許卿卿等了幾秒，見沒人接茬，只好又耐心補了一句。
“這個問題，我昨晚已經列了七版初步方案……”
四個人齊刷刷僵在原地。
這……
幾歲的孩子怎麼能冒出這種話來？！
厲晏辭剛被招生老師拉到隔壁，填了一堆許卿卿的資料表。
他滿腦子都是閨女在裡頭測得怎麼樣，腳底生風就往測試室門口蹽。
門剛推開一條縫，裡頭就炸出一串激動得打顫的聲兒。
“神童！真神童！”
“老陳你快醒醒！她剛才問的那個點子，真是三歲小孩自己琢磨出來的？！”
厲晏辭一下定在原地，心口又脹又亮。
他想板著臉裝個淡定，可嘴角根本不聽使喚，咧得耳朵根都快翹起來了。
硬是咳了兩聲，推門進去，繃著嗓子問。
“幾位老師，孩子測得還順當不？”
“順當？那可太順當了！”
陳教授一把攥住他手腕，聲音微微發抖。
“厲先生，卿卿這孩子，我們少年班搶著要！收下她，是我們沾光！”
旁邊李教授也忙不迭點頭。
“真沒瞎說！她張嘴一聊，咱幾個聽著都像上課，乾貨多得壓秤！”
他抬手推了推滑落的鏡框，語速加快。
“邏輯嚴密，提問精準，連我翻書查證都來不及跟上她的思路！”
厲晏辭聽得渾身舒坦，比剛簽下十億訂單還輕快三分。
他使勁按住上揚的嘴角，擺擺手，故作謙虛。
“哎喲，孩子毛還沒長齊呢，往後全靠老師們多拉一把！”
許卿卿在旁邊翻了個小白眼，小聲嘟囔。
“說這些客套話，浪費時間。”
靳明熠眼尖，立馬接茬兒。
“厲叔叔，手續不急。我先帶卿卿轉轉校園？認認路，順便去實驗室瞄一眼？”
許卿卿眼睛一亮。
“行，正好缺幾份基礎樣本，你順路幫我取。”
她從隨身小包裡掏出一張紙條，快速寫了幾個編號，遞過去。
厲晏辭瞧著閨女跟靳明熠並排往外走，心頭泛起一股又酸又癢的勁兒。
這小子是不是想趁早把人拐走？
他拔腿就追。
“等等！我跟著一起去！”
基地太大，仨人剛溜達沒幾步，工作人員就跑來報信。
“厲先生，您家孩子的入學手續辦妥啦！”
靳明熠比許卿卿還急，扭頭就說。
“卿卿，走，我陪你領學生證，看看分到哪個班！”
許卿卿揉了揉小腿肚子，點點頭。
“好，省得再瞎轉。”
辦事員手腳麻利，轉眼就把嶄新的學生證和班級通知單遞到了厲晏辭手裡。
厲晏辭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紙，上面清清楚楚印著。
班級，少年班高階甲組。
他蹲下來，把單子舉到許卿卿眼前，指了指那行字。
靳明熠探頭一瞧，眼睛一下就亮了。
“卿卿！太棒啦！咱倆分到一塊兒啦！以後一起聽講、一起搗鼓試管、一起寫實驗報告！”
許卿卿眨了眨眼，輕輕應了聲。
“嗯，行。”
她答應得這麼幹脆？
厲晏辭臉直接拉長了一截，嘴角都快撇到耳根了。
他一把捏住通知單，轉頭問前臺的老師。
“老師，您再核對下？我家閨女剛滿三歲，怎麼跟靳明熠一個教室？這合適嗎？”
老師笑呵呵地擺擺手。
“厲先生別急，真沒弄岔。咱們少年班不分‘幾歲進’，只看孩子實際學得怎麼樣。”
“許卿卿剛才的測評結果太亮眼了。邏輯、反應、理解力全爆表。幾位老教授合計完一致拍板，普通班根本喂不飽她，必須塞進高階甲組才撐得住她的腦力。”
話是沒錯，可厲晏辭胸口還是又悶又沉。
見實在掰不回這事兒，仨人只好一起往門口走。
路上，厲晏辭俯身貼到許卿卿耳朵邊，壓著嗓子說悄悄話。
“卿卿啊，聽爸一句，進了教室挑座位，千萬離靳明熠遠點，隔兩排都行，明白不？”
許卿卿仰起小臉，眼睛直勾勾盯著他。
“為甚麼呀？他挺靠譜的，上次拼模型比賽，咱倆還聯手拿了金獎呢。”
在她眼裡，靳明熠就是個靠譜隊友，換掉等於自斷一臂。
厲晏辭當場卡殼。
總不能脫口而出：“我瞅著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對勁”吧？
他吭哧半天，憋出一句。
“這個嘛……他年紀小，容易分心……小男孩嘛，這時候想法多，不太穩當……”
聲音越說越輕，自己聽著都心虛。
話還沒落音，靳明熠轉身跑回來，自然地牽起許卿卿的手。
“卿卿，走咯！先帶你溜達一圈咱教室！同學估計都坐好了！”
許卿卿“哎”一聲，順手就被他拉著往前走。
厲晏辭伸出去的手僵在半道，眼睜睜看著兩個小蘿蔔頭一前一後拐過走廊拐角，越來越小……
他站在原地，風一吹，感覺自己又孤單又茫然。
這才第一天報到啊，娃怎麼轉頭就認新老大去了？
……
高階甲班的教室敞亮通透。
學生有高有矮，但一眼掃過去，十個裡九個都在十到十四歲之間。
這些孩子個個下巴抬得老高，眼裡閃著“我早慧我了不起”的光。
靳明熠牽著身高才到他胯骨的許卿卿剛邁進教室門，剛才還嘰嘰喳喳吵成菜市場的教室，“唰”一下全啞火了。
所有人的視線像被磁鐵吸住，齊刷刷釘在許卿卿身上。
那眼神五花八門，有打量貨品似的上下掃，有捂嘴偷笑的，還有抱著胳膊等著看好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