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目密密麻麻,圖表錯綜複雜,全是他在刷的難題型別。
他抿緊嘴唇,心裡五味雜陳。
可不對啊,靳明熠不是整天刷題上癮嗎?
回家的路上,靳明熠抱著那箱子沉得要命的書。
書角戳著胸口,走路時隨著步伐上下顛動。
他一直低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神。
路過李昱老師家送茶葉時,他站在門外等電梯。
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那一幕。
他默默攥緊了拳頭。
今晚開始,少睡一小時!
比賽那天,哪怕贏不了。
也得拿個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好成績!
晚上。
厲晏辭下班回府。
趙叔迎上來接過公文包。
“少爺,今天查了溫小姐的賬戶變動,她之前投的那幾只股,短短三天漲了近八成。賣出之後,到賬六十三萬。她沒留著,全拿去買了禮物。”
厲晏辭當場愣住,腳步停在玄關,領帶夾都忘了摘。
他皺眉看向趙叔,聲音低了幾分。
“你說誰?賺了多少?”
“許卿卿小姐,炒股賺了幾十萬,還拿錢買了一堆禮物。”
厲晏辭站著沒動,眉頭越擰越緊,半晌沒吭聲。
腦海裡閃過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身影。
股市多少人虧得底朝天。
他三歲半的女兒居然輕輕鬆鬆捲走一大筆?
再想起她平時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一股不安又浮上心頭。
這些細節堆積起來,讓厲晏辭忍不住開始懷疑。
這孩子是不是在某些方面過於敏感?
他越想越覺得有必要搞清楚狀況。
這孩子聰明得離譜,不會腦子哪裡出問題了吧?
這種被看透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也讓他更加焦慮。
他越琢磨越不踏實,偷偷聯絡了個頂尖的兒童心理醫生。
安排人家以談合作的名義上門,打算不動聲色地帶許卿卿做個檢查。
他特意選了一個口碑極佳、擅長隱蔽評估的專家。
為了避免引起許卿卿警覺,他提前編好了說辭。
說是有個朋友介紹的心理學教授想了解富裕家庭的教育模式。
他還特地叮囑醫生不要表現得太專業。
結果那專家剛見到許卿卿,連話都沒來得及多說兩句。
許卿卿就微微一蹙眉,轉頭看向厲晏辭。
她放下手中的繪本,抬起頭,視線在醫生身上掃了一圈。
從對方進門起,她就沒正眼看過他。
直到聞到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息。
她的鼻子動了動,隨即皺起眉頭。
“這人渾身上下一股刺鼻子的藥水味兒,該不會是衝我來的吧?我又沒感冒。”
她說完便盯著厲晏辭。
醫生臉上勉強維持著笑容,但手指已經下意識地握緊了公文包。
厲晏辭:“……”
他愣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
計劃才剛開始就被識破,而且還是被一個孩子當場揭穿。
最後只能僵硬地扯出一個笑容,朝醫生點頭示意。
他心裡那點小心思被戳破,臉拉得老長。
他一路送醫生到門口,不停地道歉。
說可能是誤會了對方的專業方向。
關上門後,他靠著門板站了幾秒,深深吸了一口氣。
許卿卿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咬了口手裡的奶油泡芙。
她慢條斯理地舔掉指尖沾上的奶油,眼睛始終盯著電視螢幕。
節目里正在播放一檔科普動畫。
講的是大腦神經系統的運作機制。
她看得津津有味,還不時輕聲點評幾句。
“爸,你是不是覺得我腦子有問題?要我看啊,你應該先去掛個心理科瞧瞧。”
她歪過頭,看著厲晏辭一步步走近。
可正是這種冷靜的態度,讓厲晏辭感到一陣心虛。
她這話一本正經,眼神清澈得很。
厲晏辭臉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裝出一副兇樣,抬腳就朝她走過去。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難溝通!”
“許卿卿!你還學會倒打一耙了是吧?看我不教訓你!”
可話音未落,人還沒碰到她邊兒,許卿卿就已經跳了起來。
許卿卿哪會乖乖就範,看他撲過來,立馬從沙發上彈起來。
她動作利索,轉身就往餐廳方向跑。
“低階生命體,你反應遲鈍得讓我懷疑你是不是上了年紀。”
她繞過餐桌,靈活地躲開厲晏辭伸來的手。
“你給我回來!”
厲晏辭是真的追急了。
雖然體力比不上小姑娘。
但畢竟是成年人,耐力佔優。
厲晏辭又好笑又無奈,真就邁開腿追了上去。
家裡已經太久沒有這樣熱鬧過了。
一個小的跑前頭,一個大的追後頭。
許卿卿身子靈活,一會兒鑽茶几底下,一會兒繞著沙發團團轉。
她熟悉這個家的每一個角落。
而厲晏辭則被她牽著鼻子走,屢次撲空,氣喘吁吁。
“哎喲我的小祖宗!先生您也悠著點!”
趙叔急得直搓手,跟在邊上不停打轉。
他一會兒提醒厲晏辭小心地滑,一會兒又喊許卿卿別撞到花瓶。
管家儀態全然不見,滿臉都是焦灼。
一時間,這原本安靜得落針可聞的大房子,竟響起了孩子銀鈴般的笑聲。
迴音在空曠的客廳裡盪開。
窗簾被風吹動,陽光灑進來。
整個空間充滿了久違的生氣。
最後厲晏辭總算逮住她一條胳膊,一把撈起來夾在腋下,轉身就往樓梯口走。
他趁許卿卿被傢俱擋住去路時突然提速,終於成功擒住她。
她掙扎了幾下沒能脫身,只得任由他抱著走。
許卿卿立刻舉手投降。
“爸!我錯了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厲晏辭這才鬆了臉色,嘴角微微翹了翹。
他抬手替她撥了一下劉海,動作輕了許多。
或許,家裡多個這樣的小麻煩精,也不是甚麼壞事。
吵是吵了點,可這房子確實需要些聲響來填滿。
以前太過安靜,安靜得讓人壓抑。
而現在,哪怕只是聽她頂嘴,也比那種死寂強。
可沈睿姣的日子,卻一天比一天難熬。
厲晏辭對她的冷淡,持續不斷。
日復一日地蔓延在每一次對話的間隙裡。
他的回應越來越少,語氣越來越短。
可無論怎麼找,答案始終只有一個。
他不再在意了。
特別是刷到那些新聞畫面。
厲晏辭牽著那個小女孩出席活動,和厲家其他人有說有笑,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