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選手筆試均為滿分。但許卿卿同學,在解題過程中展示了極具創造性的思維方式,獲得評委團集體認可,額外加分,最終以總分第一,摘得冠軍!”
臺下頓時炸開鍋。
只見許卿卿邁著小腿,一臉平靜地走上領獎臺最高處。
而靳明熠,站在她身旁,捧著第二名的獎狀,眼神複雜地看著她的側臉。
當獎盃和證書交到手裡,回到後臺,靳明熠低頭看著旁邊那個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豆丁,終於沒憋住,眼淚又下來了。
他長這麼大,頭一回嚐到拿第二是啥味兒。
更離譜的是輸給一個剛過完三歲半生日的小丫頭片子。
四歲的靳明熠,就這麼提前體會了甚麼叫失落和苦澀。
許卿卿正費勁地抱著對她來說太重的獎盃。
一轉臉,發現靳明熠臉又溼了!
她瞅了眼自己剛到手的證書,又瞥了眼靳明熠的眼淚河,幾乎沒猶豫,小胳膊一伸,“唰”地把那張嶄新證書從框裡抽出來,手忙腳亂卻特別果斷地拿它往靳明熠臉上抹!
“喂!你的眼睛又漏水了!趕緊擦擦!別白白浪費體液蒸發散熱啊!”
她邊擦邊用老師講課的語氣認真批評。
厲晏辭在一旁看著女兒這獨一份的安慰操作,嘴角直抽。
這孩子,表達在意的方式,真是從頭到尾都和別人不一樣。
頒獎結束,靳澈先帶著靳明熠上了加長沈肯車。
等到許卿卿從後臺走出來,一堆記者立刻圍成一圈。
“卿卿小朋友,拿了第一名開不開心?”
“你真的是厲總的女兒嗎?不會是炒作吧?”
“你平時都怎麼學習的?有沒有甚麼訣竅?”
閃光燈啪啪響,話筒快塞到嘴邊。
許卿卿卻一點不慌。
她抬起小胖手,示意大家閉嘴,然後奶聲奶氣地反問。
“你們現在發起這場資訊轟炸,底層目標是甚麼?是因為我贏了這個基礎段位比賽,還是想借我搭橋去聯絡厲晏辭的工作組?”
許卿卿不等他們反應,繼續冷靜拆解。
“如果是第一個原因,那這事新聞含金量低,不值得追。一個未成年學生參加普通賽事並獲獎,並不足以構成重大社會新聞點。平臺流量追逐短期熱點可以理解,但過度解讀會造成資訊失真。”
“如果是第二個,那你們的溝通邏輯錯了。”
“我只是個未成年個體,壓根不參與也不影響厲晏辭單位的任何業務或對外關係。我的日常活動僅限於學習和參賽,沒有任何許可權接觸內部專案資料,也從未代表任何組織發表過言論。建議你們走正規渠道直接申請訪談。”
現場安靜了幾秒,空氣裡只剩下遠處車輛駛過的輕微噪音。
記者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是三歲小孩能說的話?
不是哪個編劇藏在後面遞稿子?
厲晏辭趁大家還沒緩過神,一步上前,一把撈起女兒抱進懷裡,同時用身體擋住鏡頭角度,防止閃光燈直射孩子眼睛。
兩輛車一前一後,朝酒店方向開去。
許卿卿剛上車,就撞上全家人火熱的目光。
厲老爺子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婉清啊,快看我們卿卿!這麼點人就拿大獎!必須好好辦一桌!回去馬上安排,咱們自家人熱鬧一下!”
蘇婉清抿著嘴角,動作輕巧地幫許卿卿撥正了那縷被爺爺捏歪的髮絲。
“別擔心,飯局早就安排好了。”
厲老爺子一聽,眉毛都揚了起來,愣愣地看著她。
“你啥時候就安排上了?難不成你掐指一算,就知道我家卿卿能拿大獎?還是這種壓根不給別人活路的頂尖獎項?”
蘇婉清眼睛微微眯起,語氣裡透著點調皮。
“我自己的孫女嘛,我當然信她能衝到前頭去。就算沒拔頭籌,在她爺爺心裡,那也是最金貴的那一塊心頭肉。這麼大的喜事,難道不該擺一桌好好熱鬧一下?”
老爺子聽了更來勁兒。
“行!你真有想法,那咱們現在就帶上小功臣出發!今天必須好好慶祝,不能虧待了卿卿這孩子。”
副駕駛上,厲晏辭從後視鏡裡看著這一幕。
在他看來,一個突然出現在家庭裡的陌生人。
可眼下……她是真把卿卿當親孫女疼?
路邊的燈光一盞盞閃過,映在他臉上。
而另一輛車上。
氣氛卻有點悶。
“明熠啊,待會直接去酒店!厲爺爺家要給卿卿和你辦慶祝宴呢!多大的臉面,咱可不能遲到!”
車窗半開,風捲著她的髮絲輕輕晃動。
靳明熠坐在那兒,懷裡緊緊抱著獎狀和金牌,小臉耷拉著。
他吞吞吐吐開了口。
“我……不想去……我只是第二名……還……還在臺上哭了……好難為情。”
一想起自己沒忍住掉眼淚。
結果還被許卿卿拿證書幫他擦臉。
臺下那麼多人看著,還有攝像機對著他拍。
周蘭從後視鏡瞅見兒子那副模樣,又是心疼又覺得好笑。
“傻小子,第二名已經頂厲害了!再說你還拿了滿分呢!多少孩子做夢都想考一次滿分,都沒這本事。比賽最重要的是參與和成長,咱明熠已經特別棒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你知道多少家長羨慕我嗎?說我教得好。”
可是靳明熠只是低著頭,額前的劉海遮住了眼睛。
“可是……第一名不是我。”
周蘭想了想,換個法子哄。
“那你告訴媽媽,你喜歡卿卿妹妹不?覺得她牛不牛?”
靳明熠手指絞著衣角。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才小聲蹦出實話。
“喜歡。她……真的很牛。”
雖然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感覺挺難受,但他沒法否認。
那個圓乎乎的小丫頭,是真的有兩把刷子。
一道題接一道題地壓著他打。
最後那道壓軸題,她甚至比他還早交卷。
一個軟綿綿的小糰子,誰能不喜歡?
“這不就對了嘛!”
周蘭立馬抓住機會,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語氣輕快地開口。
“卿卿得了第一,我們做朋友的,是不是該過去道個喜,替她高興?再說了,你們可是一塊站上賽場的搭檔,打贏了仗,慶功酒當然得一起喝!”
靳明熠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緊。
聽著這話,眼神閃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