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操作方式太陌生了。
她在原來的世界裡,念頭一動就能調取資料、修改程式程式碼。
所有指令都在意識流轉的瞬間完成,不需要任何實體接觸或手動輸入。
她伸出小指頭,輕輕碰了下滑鼠。
螢幕上那個箭頭收到訊號,顫了一下,歪歪扭扭地滑向角落。
“輸入手段……太落後了。”
她嘟囔了一句。
兩隻手在鍵盤上面胡亂敲擊。
結果打出一堆符號亂碼,引號、星號、波浪線接連跳出來。
宋叔在旁邊瞧著,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皺了又松。
他看著小女孩笨拙的樣子,心裡差不多有數了。
“這東西用起來得練。你要真想學,我回頭就給你請個老師,保準教會!”
許卿卿望著螢幕上跳動的游標。
雖然覺得電腦慢得要命,響應延遲嚴重,操作效率極低。
但好像確實是眼下這個世界處理資訊的主流辦法。
掌握這東西,也許能摸到護衛艦的情報。
她點了點頭,臉色繃得緊緊的:“行,這事我準了。”
天快黑的時候。
厲晏辭拖著一身疲憊回來。
剛脫下西裝外套,順嘴就問迎上來的傭人。
“睿姣呢?在樓上躺著?”
他記得沈睿姣提過今天沒安排甚麼事。
她身體不太舒服,應該留在家裡休息。
傭人低頭絞著圍裙角,還沒來得及開口。
許卿卿剛好從房間裡出來喝水,穿著睡衣,手裡捧著粉色水杯。
壞了,她把給這位沈小姐開門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水杯一放,抬腿就往二樓客房狂奔。
樓梯臺階被她踩出一陣雜亂迴音。
厲晏辭眼皮一跳,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臉當場就黑了下來,大步追了上去。
許卿卿衝到門口,呼吸急促。
她踮起腳尖,手忙腳亂地從頭髮上抽下發卡。
金屬髮卡彎曲成一定角度,熟練地捅進鎖眼裡搗鼓幾下。
咔噠兩聲後,啪一聲,門開了。
一股悶得發臭的空氣撲面而來。
沈睿姣面無血色,嘴唇泛青。
整個人倒在毯上,額頭滾燙,呼吸微弱,已經昏死過去。
厲晏辭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
一步跨上前,一把將沈睿姣橫抱起來。
“許卿卿!”
許卿卿聽到這一聲厲喝,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沒有抬頭,嘴唇抿得緊緊的。
她之前查閱過沈小姐的全部體檢報告和日常健康記錄,心跳頻率、血壓值、血糖水平全都處於正常範圍。
從醫學角度分析,對方沒有任何暈倒的徵兆或潛在誘因。
按理來說,不可能突發性昏厥。
這件事的發生太巧了。
厲晏辭的目光掃過她,眼神裡滿是怒意。
他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抱著沈睿姣離開。
走到樓梯口,他又停下。
“把她給我關進房間!沒我點頭,一步都不準出!”
宋叔望著厲晏辭的背影,又看了許卿卿,心裡直打鼓。
他知道,先生這回是真動了怒。
以往就算犯錯,最多也只是訓斥幾句。
這一次卻直接下令禁足,顯然已經觸及底線。
“先生他……這……”
話說到一半便卡住了。
他的眼神裡交織著擔憂與猶豫。
既怕執行命令會傷到孩子,又怕違抗命令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許卿卿一臉平靜,甚至沒有流露出一絲慌亂。
她輕輕抬起腳,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在路過宋叔身邊時,她語氣淡淡地補了一句。
“宋叔,記得在外面把門鎖好。”
她說完繼續往前走,腳步沒有停頓。
對她而言,不過是清掉了一個可能礙事的東西。
沈睿姣的存在一直是個隱患。
她頻繁出現在厲晏辭面前,言談舉止刻意親近。
而她的身體資料也顯示,近期激素水平波動異常。
極有可能是在服用影響情緒或生理狀態的藥物。
這些跡象都表明她別有用心。
清除她,是必要之舉。
至於後面的事……見招拆招唄。
宋叔站在走廊中間。
望著那扇被關上的房門,胸口像是壓了塊石頭。
他嘆了口氣,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鑰匙,緩緩走向門邊。
金屬碰撞發出輕微聲響,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將鑰匙插進鎖孔。
鎖舌扣緊的聲音響起後,他仍站在原地沒動。
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才能讓先生早點消氣。
或許明天一早準備些先生喜歡的茶點。
再挑個合適的時機提一提小小姐最近的表現。
她雖然調皮,但從未真正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也許能稍微緩和一下氣氛。
厲晏辭一整夜都沒回來。
許卿卿半點沒有被關禁閉的自覺。
在她看來,不過是換地方“待機”罷了。
她走到床邊,抬手拉過被子的一角,確認溫度適宜後才爬上床。
床墊的軟硬度也符合她的習慣。
大腦進入低耗執行狀態,保留基礎意識即可。
沒過多久,她的呼吸變得深長均勻,進入了睡眠模式。
第二天一大早。
兒童手錶突然震動。
螢幕亮起,顯示是來電提醒。
她打了個哈欠,睡意未消,但還是接通了通話。
聽筒裡立刻傳來厲老爺子的聲音。
“卿卿!寶貝孫女!醒醒!爺爺給你搗鼓的那艘星海護衛艦,搞定啦!趕緊來瞅一眼,包你樂開花!”
許卿卿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她甩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
做好了?
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抽屜,翻出一件乾淨的T恤換上。
這東西要是真做出來了,體積得多大?
動力系統怎麼解決?
能源又靠甚麼支撐?
她心裡犯嘀咕。
這年頭的技術水平她真沒抱多大指望。
可萬一是爺爺單位藏了甚麼不對外的秘密手段呢?
畢竟老爺子退休前在航天研究院待了幾十年,認識的人不少。
搞點非常規資源也不是不可能。
“知道了,馬上動身。”
她把換下的睡衣扔進髒衣籃,順手抓起桌上的發繩紮了個馬尾。
看了看時間,七點二十三分。
這個點出門剛好避開早高峰。
走到門口,她試著推了下門把手,居然沒鎖。
她擰動把手,門應聲而開。
門一拉開,宋叔正站在外頭走廊上,一臉慈祥地等著。
他穿著整潔的灰色制服,手裡拎著保溫食盒。
見她出來,溫和地笑了笑。
“小小姐,起啦?早飯備好了,趁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