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角落,男人被一雙陰冷的眼睛盯著,他打了個寒顫。
但見對方是個女人,他的膽子又大了起來。
“你特孃的拽老子過來幹啥?老子認識你嗎?”
陶曉紅依舊蒙著臉,只露出一雙泛著寒意的眼睛。
“你想去提供線索,就不怕被真兇報復?”
她聲音有些許沙啞,語氣陰寒。
這麼一提醒,男人警惕起來。
陶曉紅微微側身,繼續陰惻惻地說道:“真兇的報復心極重,他要是知道,你看見他去過東街頭,信不信,後腳你從秦家出來,就會像陳寡婦一樣。”
男人打了個冷戰。
陳寡婦屍首被發現的時候,他去湊過熱鬧,他親眼看見陳寡婦滿身傷痕,被河水泡得渾身發白。
“你,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提供甚麼線索?”
他開始害怕了。
“你不用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來提醒你,是來救你的。”陶曉紅轉過身,背對著他。
“我憑啥信你?”
“信不信,今晚你就知道了。”
說完,陶曉紅快步離開。
男人想去追她問清楚,可陶曉紅走得太快,轉眼便不見。
他站在原地,兩隻手互相揣在衣袖裡,猶豫過後,最終沒有去秦家。
當晚,男人在家睡覺,他夢見了陳寡婦的慘狀,突然院子裡傳來動靜,把他驚醒。
旁邊媳婦睡得很沉,男人睡不著了,起身去院子裡。
他們家養了兩隻雞,是從鄉下跟人換來,打算過年的時候殺了吃的。
此時此刻,兩隻雞被人擰斷了脖子,死不瞑目地躺在籠子裡。
男人頓時破口大罵:“哪個王八犢子弄死了老子的雞……”
他聲音驟然變小,腦海裡浮現出白天那個女人警告的話。
難道……因為他想去秦家提供線索,被報復了!?
剛剛還在氣怒的男人,頓時害怕地縮了縮脖子,也顧不上兩隻雞了,連忙跑進屋裡,把自家媳婦喊醒。
“快,收拾東西,咱們去鄉下躲躲。”
……
這兩天,來提供線索的人很多,可大多數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線索。
甚至還有胡編亂造的來騙錢的。
“滾滾滾,當老孃是傻子嗎,你說瞧見有人去了陳寡婦家,你倒是說清楚,誰去了陳寡婦家,讓你去派出所作證,你推三阻四,還想要五百塊錢,想屁吃去吧。”
謝玉瀾拿著掃把,把來提供假證據的人給打出門。
那人站在門口破口大罵:“你們就是捨不得給錢,還懸賞呢,老子看就是個屁,你們在欺騙人民大眾,你們就是在買假訊息,想要買通一些證人去給秦硯洲作偽證。”
“秦硯洲就是殺人犯,是強姦犯……”
謝玉瀾氣得兩眼冒火,舉起掃把打過去,直接把人撂翻在地上。
“哪個池子蹦出來的蛤蟆,在這亂叫,派出所還沒判決呢,你倒是比公安還能耐,既然不想要這張破嘴,老孃就替天行道幫你打爛!”
謝玉瀾一邊打一邊罵,竹製的掃把打在那張臭嘴上,頓時疼得嗷嗷叫。
“謝玉瀾你個潑婦,你還是廠長夫人呢,咋能這樣打人!”
劉春鳳又來看戲了,見縫就想插,怎麼都得數落謝玉瀾兩句。
謝玉瀾把掃把撐在地上,狠狠地瞪了劉春鳳一眼。
“咋地,你也想捱揍?”
那人從地上爬起來,嘴唇被劃破皮,流著血,他用手背抹了一把,惡狠狠道:“你們就是被老子說中了,才惱羞成怒打人。”
謝玉瀾再次舉起掃把。
“再逼逼試試!”
那人嚇得往後退,拔腿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嚷嚷。
“秦硯洲是殺人犯,是強姦犯……”
謝玉瀾氣得舉著掃把去追,將人追了兩裡地。
秦山海走出院門,站在門口,冷冷地掃了外面圍觀的眾人一眼。
廠長的威嚴,讓大家停下了竊竊私語的議論。
他拔高音量,冷聲道:“我秦家一直說到做到,只要提供的是真實線索,不管有用沒用,我秦家都給了錢。”
“可我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用假訊息來騙錢,被發現後,還到處謾罵誹謗。”
“我家硯洲是被冤枉的,為了幫他洗脫嫌疑,找到真正的兇手,讓真兇伏法,我秦家願意加大懸賞金額,但提供的必須是真實有用的線索!”
這話一出,眾人又是一片譁然。
經此一鬧,雖然懸賞金額漲了,但是來提供線索的人卻少了。
已經過去三天,依舊沒有有用的線索和證據出現,公安這邊的調查也進入了瓶頸。
雪停了兩天,又開始下了,到處白皚皚的一片。
柳明珠撐著傘來到秦家,看著消瘦了許多的謝玉瀾。
“嬸子,您要保重身體,我相信秦硯洲同志是無辜的。”
謝玉瀾眼睛又紅又腫,嘴角的火癤子就沒好過。
柳明珠聽說秦硯洲出事後,每天也很擔心,她不相信秦硯洲是那種人,可……
她也找了不少關係,但這些人一聽是這件事,都表示無能為力。
如今父親也催著她快點回新寧縣。
“蝴蝶姐姐。”棉寶撲到柳明珠懷裡,小眼睛通紅。
柳明珠抱了抱棉寶,心裡無比沉重。
她抿了抿唇,終究還是告訴秦山海和謝玉瀾。
“秦廠長,嬸子,我今兒得到一個訊息。”
謝玉瀾眼睛一亮,以為有轉機了,趕緊問:“甚麼訊息?”
柳明珠頓了頓,凝重地說道:“這件案子被定為重大案件,上面也開始關注了,要求……要求三天內必須結案定罪!”
謝玉瀾臉唰的一下變得蒼白,整個人脫力地坐在板凳上。
秦山海心裡一緊。
“也就是說,三天內如果還沒辦法翻案,硯洲就可能被……”
柳明珠攥著手指,微微點頭。
她的眼眶也不自覺泛紅。
“我父母這邊有些人脈關係,我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拖延一些時間。”
秦山海:“柳幹事,謝謝你。”
整個秦家被一層陰霾籠罩著。
職工大院街道上,張貼懸賞公告的地方已經沒有甚麼人圍觀了。
大家路過時,只淡淡地瞄一眼。
懸賞金額再大,大家也沒了一開始提供線索的積極性。
舒清妤腳步匆匆,經過此處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又往後退了兩步。
公告前,一個骨瘦如柴的小男孩筆直地站在那。
舒清妤眉頭皺了一下,她走過去,傘往男孩頭上傾斜。
小男孩看見雪沒落在身上,微微抬頭,看見一把傘。
他機械般地慢慢轉過頭看向舒清妤。
舒清妤看清他的臉,露出幾分震驚之色。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