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看清楚,那道身影便已經坐上車,延長而去。
秦硯洲微微攥緊手指。
是她嗎?
還是自己看錯了?
秦山海見外賓客戶已經離開,他這才趕忙上去找蘇茂生。
“蘇茂生同志。”
蘇茂生正要回廠子裡,忽然聽到有人叫自己,他轉過身,愣了愣,立刻認出了秦山海。
“秦山海同志?”
秦山海聽到他還記得自己,輕輕舒出一口氣。
他和蘇茂生雖然是老同學,但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
蘇茂生熱情地上前,兩人寒暄地握了握手。
“秦山海同志,你咋突然來找我嘞?”
蘇茂生是個爽朗性子,秦山海也不拐彎抹角了。
“實不相瞞,我廠子裡近期遇到了一點困難,想來找你看能不能幫忙。”
蘇茂生頓時嚴肅了幾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去辦公室談吧。”
秦山海點了點頭。
路上,蘇茂生看著英俊挺拔的秦硯洲,笑著道:“這是你兒子吧?”
秦硯洲打招呼:“茂生叔好,我叫秦硯洲。”
秦山海:“這是我小兒子。”
“真不錯,長得一表人才!”蘇茂生拍了拍秦硯洲的肩膀。
秦山海:“這臭小子也就長相能唬唬人,平日裡就是個混日子的。”
“真巧了,我也有個混日子的兒子。”
兩人一下子開啟了話匣子。
……
車子開出去一段距離,坐在後座的舒清妤左右找了找。
她旁邊金髮碧眼的外國男人疑惑地看著她:“你在找甚麼?丟東西了嗎?”
舒清妤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回答:“我爸爸送給我的鋼筆似乎落在辦公室了,我需要回去找一下。”
外國男人立刻吩咐司機掉頭回去。
與此同時,秦山海等人已經跟著蘇茂生來到了辦公室。
蘇茂生得知秦山海在外面等了兩個小時,還沒有吃飯,他拿出自己的飯票給秦硯洲。
“硯洲,去給你爸打個飯。”
秦山海:“不用,一會咱們聊完了我再去吃。”
蘇茂生:“我們廠食堂的師傅做菜一絕,既然來了,就嚐嚐味道。”
秦山海見拗不過,便給秦硯洲使了個眼色。
秦硯洲沒有接蘇茂生的飯票。
“茂生叔,你跟我爸聊著,我去打飯,正好我也沒吃呢。”
蘇茂生見狀,也沒有再勉強,把飯票收了回來。
柳明珠出聲道:“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出去了。
下了樓,兩人問了路後往食堂的方向走,拐彎之際,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大門,舒清妤走了進來。
若是此時秦硯洲再慢兩步,亦或是突然間回頭,定會看見她。
辦公室裡,秦山海跟蘇茂生說了目前的困境。
蘇茂生皺起眉頭,露出了幾分為難。
“老秦,這……我這邊一時間怕是也挪不出多餘的給你,你剛剛也瞧見了,我剛接了一筆外賓的訂單,交貨期緊張,我要是把原材料先挪給你用了,那我自己這邊的生產也會耽誤。”
秦山海看得出蘇茂生並不是在敷衍他。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
蘇茂生這邊已經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如果蘇茂生都幫不了他的話……
秦山海不敢再往下想。
蘇茂生繼續說道:“就算我現在下采購單,供應商那邊也需要時間運送,老秦,你這也太緊急了。”
秦山海面容越發凝重,眉頭已經皺成了一個“川”字,整個人甚至都顯得老了兩歲。
“蘇廠長。”
一道清麗婉轉的女聲傳來。
兩人同時抬頭看過去。
秦山海見著門口的年輕女同志,一下子便認了出來。
“舒同志?”
這是救了他兒子,還為他兒子輸血的那位舒清妤同志!
舒清妤面上閃過一抹驚訝:“秦伯父,您怎麼在這?”
蘇茂生看了看兩人。
“你們認識?”
舒清妤走進來。
秦山海只簡單地跟蘇茂生解釋了一句:“舒同志先前救過我兒子,是我家的救命恩人。”
舒清妤:“只是舉手之勞,算不得救命恩人。”
她猶豫了一秒,還是問道:“秦硯洲……同志他好些了嗎?”
秦山海:“他已經好多了。”
蘇茂生想甚麼,問道:“對了,舒同志,你咋又回來了?”
舒清妤:“我的鋼筆落下了。”
蘇茂生往辦公桌上瞅了一眼,看到了舒清妤落下的那支派克鋼筆。
舒清妤拿了鋼筆,本該要告辭了,可她卻並未急著走。
“我剛剛不小心聽到你們說原材料的事,是訂單有甚麼問題嗎?”她看向蘇茂生。
蘇茂生連忙道:“舒同志請放心,我這邊沒有任何問題。”
舒清妤微微點頭,她看了一眼眉峰緊皺的秦山海。
“秦伯父,我看您臉色不太好,發生甚麼事了?”
秦山海略一沉思,反正這也不是甚麼秘密了,於是,他三言兩語簡單地說了出來。
他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邁向絕境。
舒清妤那張精緻明豔的臉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蘇廠長,秦伯父,你們跟我來。”
兩人互相看一眼,不明白舒清妤要做甚麼。
舒清妤畢竟是外國客戶的翻譯員,蘇茂生是很願意給她面子的。
兩人站起來,也沒多問,跟著舒清妤出去。
外面停著一輛車,正是先前蘇茂生送走的那位外賓。
外國男人沒有下車,他把車窗搖下來,舒清妤彎腰用英語跟他交流。
“史蒂夫,我現在有個請求,這批貨能否延期半個月交付?”
外國男人史蒂夫搖頭拒絕了,並疑惑道:“為甚麼?”
舒清妤思索了兩秒,說道:“我們有另一個廠遇到了一些困難,如果您這邊願意延期半個月……”她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可以答應昨天您那個提議。”
聞言,史蒂夫眼眸亮了亮,但他還是思索了片刻,才點頭同意。
“OK!”
蘇茂生和秦山海在一旁聽了半天,一句也沒聽懂。
舒清妤笑盈盈地轉過身。
“蘇廠長,我已經跟史蒂夫溝透過,這批訂單的交貨期可以延期半個月。”
蘇茂生驚愕:“這……真的?”
秦山海也一臉驚訝:“咋同意的?”
舒清妤微微笑著,輕描淡寫地說道:“我們是老朋友了,之前我也幫過他的忙。”
蘇茂生轉頭對秦山海說道:“我這邊交期緩半個月,你要的原材料我也能挪出來先給你應急了。”
絕處逢生,秦山海激動地握住蘇茂生的手。
“老蘇,這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蘇茂生:“多虧舒同志幫忙溝通。”
秦山海自是知道這點,他轉頭萬分感激道:“舒同志,你這可是等於救了我們整個廠子的命。”
舒清妤:“不過一點小事,秦伯父不用放在心上,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舒同志,你給我留個聯絡方式。”秦山海趕緊讓助理拿出紙筆。
然而舒清妤已經上車。
他們的車剛走,秦硯洲和柳明珠便帶著兩份飯菜回來。
秦硯洲看著那輛開遠的車。
沒記錯的話,那輛車不是早就走了嗎?
“爸,茂生叔,你們怎麼在外頭?”
秦山海臉上掩蓋不住的喜悅。
“快,去讓司機把小貨車開過來,咱們去裝貨。”
秦硯洲眉頭一挑:“原材料的事情解決了?”
秦山海笑呵呵道:“是哩,多虧了舒同志,她跟你茂生叔的外國客戶溝通,貨期延遲半個月,你茂生叔才能先把原材料挪出來給咱們應急。”
“舒同志?”秦硯洲滿臉疑惑。
“就是之前救你的那位舒清妤同志。”
秦硯洲握著飯盒的手緊了緊,問道:“她在哪?”
“剛走了。”
秦硯洲把飯盒塞到他爸手裡。
“茂生叔,我借腳踏車用一下。”
蘇茂生不知道他要幹甚麼,但還是點了點頭。
秦硯洲騎著腳踏車,朝那輛車子離開的方向猛追過去。
他想弄清楚,這個舒清妤到底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