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曉紅疼得臉上浸出一層汗水。
眾人見她不像是演的。
謝玉瀾也半信半疑,莫非陶曉紅受刺激,要早產了?
她剛剛還打了她一巴掌,可別出甚麼事情!
這邊的動靜,有人去告訴了秦山海,秦山海匆匆趕來,還來不及瞭解情況,看到陶曉紅這樣,他沉聲開口。
“先送她去醫院。”
隨後兩個大嬸上前,把陶曉紅給扶起來。
門衛劉大爺推來了一輛三輪車,三輪車上墊了一床厚厚的被子,秦硯洲和另一個工人一起推著三輪車去了醫院。
一群人急急忙忙來到了醫院。
陶曉紅被送進了產房。
半個小時後,醫生出來,皺著眉頭。
謝玉瀾急忙詢問:“醫生,咋樣了?”
其他人也都很擔心:“陶曉紅這才五六個月的肚子,娃兒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醫生,你快說呀。”
醫生:“孕婦根本就沒到生產的時候,她那是假性宮縮。”
“啥是假性宮縮?”
大家不是很明白。
醫生簡單地解釋:“孕婦在懷孕16-28周之後,可能偶爾會出現腹部發緊,輕微收縮的現象,這就是假性宮縮,不是要生了。”
“啥!這陶曉紅,騙了我們!”
“陶曉紅人呢?”
剛剛他們有多擔心,現在就有多氣憤。
一個個咬牙切齒。
陶曉紅在護士的攙扶下,一步步緩慢地從產房裡走出來。
她低垂著腦袋,不敢看大家憤怒的眼神。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以為自己要生了……”
她聲音發顫,就連瘦弱的肩膀也在微微顫抖。
“呸……”一個大嬸滿臉怒意:“虧我一路上扶著你,擔心你,陶曉紅,你咋這麼不要臉。”
“肯定是為了逃脫被送去派出所,她故意的!”
“對,陶曉紅,你這種人,就是被送去打靶遊街都不為過。”
陶曉紅的臉色蒼白如紙。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她也是第一次懷孕沒有經驗,不懂。
為甚麼大家都不相信她?
秦山海已經瞭解清楚了情況,棉寶被拐的事情至今沒有結果,沒想到,歹人就藏在他們身邊!
他一字一頓地開口:“硯洲,去派出所報案!”
陶曉紅慌亂地推開扶著自己的護士,她走到秦山海和謝玉瀾跟前,雙腿一軟,她又要跪下去。
被秦硯洲眼疾手快地上前托住。
謝玉瀾往後退了一步。
“陶曉紅,你就算下跪也沒用,我們不會原諒你的!”
陶曉紅搖頭,眼淚鼻涕橫流。
“不,不是,我不敢奢求伯父伯母的原諒,我……”
她一隻手撫摸著肚子。
“我只求,求你們……能不能先別把我送去派出所?至少……”她哽咽著:“至少,先等我把孩子生下來。”
她眼睛又紅又腫,淚水漣漣,苦苦哀求著:“再有三個多月,我就要生了……伯父伯母,硯洲哥,我不會否認的,等孩子生了,我就去認罪,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搖搖欲墜的,彷彿隨時都能暈過去。
一旁的醫生嚴肅地提醒:“孕婦要注意自己的情緒,不要波動太大了。”
“你們也都別再刺激孕婦的情緒了。”
謝玉瀾嘴巴動了動,要罵陶曉紅的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讓她就這樣放過陶曉紅,她不甘心,她的棉寶可是受了罪的,差點就永遠見不著了。
還有小杰……
秦山海沉思了片刻,目光嚴厲地掃了陶曉紅一眼,良久才開口道。
“你先寫一份認罪書,寫出你是如何設計聯合人販子拐走棉寶和小杰,把你的罪行詳細寫出來。”
陶曉紅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淚鼻涕,她連連點頭。
“我寫,我馬上就寫!”
秦山海:“硯洲,你去借紙筆過來。”
“嗯。”秦硯洲應聲離開。
不一會兒,他便拿著紙筆回來。
“寫吧。”秦硯洲把紙筆遞給陶曉紅。
陶曉紅淚水打溼的睫毛顫了顫,接過紙筆。
她顫抖著手,在紙上一個字一個字緩慢地寫著,眼淚無聲無息地繼續掉落。
好幾滴掉在紙上暈開。
她連忙擦掉,生怕把紙弄溼了。
許久,她終於寫完,遞給秦山海。
秦山海神色陰沉,過目後,指著結尾處:“簽字,蓋上你的手印。”
秦硯洲連紅墨水都借來了。
陶曉紅手指沾了點紅墨水,在紙上按下手印。
秦山海把認罪書摺疊起來,放進貼身的口袋裡,神態依舊冷厲:“陶曉紅,在你生下孩子期間,希望你能夠謹守本分,不要再犯任何錯誤……”
他的警告還沒說完,陶曉紅便一個勁地點頭保證。
“伯父伯母,你們放心,我一定不會再犯,我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保證,我發誓!”
儘管如此,大家臉色也依舊不好看。
秦山海冷哼了一聲,背過身去,對大家說道:“各位,今日之事先不要外傳,以免對廠子產生負面影響。”
大家點了點頭。
謝玉瀾咬牙切齒:“陶曉紅,你應該慶幸你現在大著肚子,否則,今天你就得去派出所裡蹲著!”
陶曉紅捧著肚子,彎身鞠躬。
“對不起……”
秦硯洲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冷冽:“陶曉紅,你好自為之。”
秦家人走了。
其他人也都陸續離開。
“就這樣放過陶曉紅,也太便宜她了!”有人不忿。
“也不算放過,畢竟她懷著孕,寫了認罪書,等她生了孩子,肯定跑不掉。”
“陶曉紅就是咱們紡織廠的蛀蟲!”
大家唾罵的聲音漸行漸遠。
陶曉紅徹底支撐不住,整個身子往一邊摔過去。
護士急忙上前扶住她。
“同志,你怎麼樣?肚子還疼嗎?”
陶曉紅:“我,我沒事,不疼了。”
她一個人背影單薄寂寥地從醫院出來。
外頭天色昏暗,行人匆匆,瞧著很熱鬧,可她心裡卻覺得空洞。
她不明白……自己努力了這麼久。
為甚麼……還是不行?
她撫摸著肚子,無助地低聲呢喃。
“寶寶,媽媽……該怎麼辦?”
……
紡織廠,秦家人去醫院的時候,棉寶和小杰留在了廠裡。
看著天快黑了,小杰跟棉寶告辭。
“棉寶,你以後一定要離那個陶曉紅遠一點,她就是上次拐了你的大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