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我,我沒有!”陶曉紅連連解釋:“我那天買的雞蛋糕,是給棉寶吃的。”
“我來倉庫領料的時候,並沒有帶雞蛋糕。”
然而她的認真解釋,大家卻並不相信。
“我們最近都沒買過雞蛋糕,就你買過,還帶來了廠裡,不是你還能是誰?”
“肯定就是你趁著領料的功夫,將雞蛋糕扔在倉庫,招引來了老鼠。”
“陶曉紅,你咋這麼心黑呢,廠裡要是完不成這批訂單,對你有啥好處?”
陶曉紅瞪大眼睛。
“真的不是我……”
“就是你!你先前和田立業不清不楚,你倆在廠裡胡來,害得車間著火,損失重大。”
“對,陶曉紅,廠裡咋地你了,你要這麼害廠裡,害我們大家。”
之前著火的事情,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陶曉紅和田立業乾的,但上班期間兩人在車間胡鬧是事實。
不少人私底下猜測和討論,事情一傳十十傳百的,便對陶曉紅存下了偏見。
一個大嬸一直看不慣陶曉紅的作風,“呸”了一口,譴責道:“肯定是你又勾搭了哪個工人,兩人在倉庫這邊廝混,那雞蛋糕就是那個野男人送給你的吧。”
“難怪你男人要打你,是我娶了這樣不安分的媳婦,老子也得打。”
“我沒有……”陶曉紅搖頭:“我跟田立業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可能會做那種勾搭別人的事,你們汙衊我。”
“是不是汙衊,你心裡清楚,像你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有一就會有二。”
“秦廠長,陶曉紅這種人,會敗壞咱們廠的風氣,必須要開除!”
“對,她拿雞蛋糕扔倉庫裡,給咱們造成了重大損失,要是交不上貨,全是她陶曉紅的錯。”
“開除陶曉紅!”
一想到辛苦趕工出來的貨被老鼠毀了,工人們的情緒便異常激烈。
他們怒火沖天,呼籲開除陶曉紅的聲音越來越多。
陶曉紅臉色煞白,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又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以前的事情,她雖然沒辦法否認,但現在,她已經改過了。
這次她明明甚麼都沒有做,為甚麼……為甚麼大家還是不相信她?
甚至各種惡意的揣測,直接就將罪名安在她身上。
陶曉紅眼眶泛紅,淚水盈滿,欲落未落。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們相信?”
她聲音充滿了無助感,挺著大肚子站在那,身影單薄,搖搖欲墜。
“整個廠子只有你嫌疑最大,你做啥都沒用,就是你!”
姜鴻偉狐疑地視線在陶曉紅身上掃了一圈,隨後問秦山海:“老秦,你怎麼看?”
秦山海神情嚴肅,目光如炬地掃了陶曉紅一眼。
“這件事,不能僅憑猜測就蓋棺定論,得有證據。”
姜鴻偉點點頭。
工人:“秦廠長,這還要啥證據啊,我都瞧見她帶雞蛋糕了。”
陶曉紅攥緊手,聲音拔高:“我說了,我買的雞蛋糕是給棉寶吃的……”
“誰瞧見你給了?”
大家一臉不相信,懷疑地目光快要凝成實質。
陶曉紅咬了咬唇瓣。
“柳幹事……柳幹事當時看到了,她可以給我作證。”
她說完,到處找柳明珠,卻並沒發現她的身影。
秦山海擰起眉頭問道:“柳幹事在哪?”
人事科的回答:“剛剛桂遠縣來人,柳幹事家裡有緊急事,她臨時請假回家去了。”
陶曉紅心裡一沉,最後的希望破滅。
她的眼淚掉下來,哭著看向秦山海。
“伯父,真的不是我。”
秦山海沉著臉,沒有說話。
工人:“秦廠長,您快下令開除陶曉紅吧,這種禍害,留不得啊。”
“是啊,秦廠長……”
討伐聲再次響起。
陶曉紅後背貼著牆壁,絕望搖頭:“不,不要開除我……”
“都安靜!”秦山海拔高聲音,氣勢威嚴。
現場立刻安靜下來。
秦山海聲音嚴厲地開口:“我知道大家想要找出帶雞蛋糕進倉庫的罪魁禍首。”
“這件事,廠裡會繼續調查,現在咱們先想辦法,儘快將損失補上。”
沒有確鑿的直接證據,他不能懲罰或開除陶曉紅。
當務之急,還是先想辦法解決交貨的困境。
姜鴻偉看著倉庫裡那麼多貨物被毀,很是痛惜。
“咱們還能有甚麼辦法?這些日子大家為了趕貨,都沒咋休息,也只能勉強趕上交貨期。”
秦山海沉思片刻。
“我先想辦法聯絡客戶,看那邊能不能寬限幾天,另外,讓黃主任調整生產計劃表,大家最近再辛苦點。”
“還有……”秦山海對倉庫管理員說道:“趕緊去找人來做滅鼠工作。”
倉管員:“是!”
“行了,都散了吧。”
大家各自去忙。
秦山海走過來,對著陶曉紅沉聲道:“你也回車間去工作。”
陶曉紅咬著唇瓣,輕輕點頭。
秦山海和姜鴻偉都離開了。
有人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下來。
“呸……”一口唾沫吐在她腳邊。
陶曉紅死死地攥著手,指甲快要摳進肉裡。
那人翻了個白眼走了。
陶曉紅抬頭看到秦硯洲,她快步走過去。
“硯洲哥。”
秦硯洲停下腳步。
“硯洲哥。”陶曉紅目光有些殷切地看著秦硯洲:“你相信我嗎?”
只要秦硯洲相信她,別人就算再誤解,她也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
秦硯洲眉頭輕輕地攏成一團,他眼眸深邃,一時間讓人看不清他在想甚麼。
他唇瓣微張,正要說話。
郭志強急匆匆跑過來。
“秦硯洲,李師傅找你,趕緊去。”
“嗯,我這就去。”秦硯洲神色一肅,大步流星地離開。
很快,就只剩下陶曉紅一個人。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
這件事以極快的速度傳得整個廠都知道了。
生產計劃也迅速做了新的調整,工期變得更加緊張。
下班的時候,陶曉紅低著頭從車間出來。
去食堂的一路上,所有人都對著她指指點點。
“就是她往倉庫扔雞蛋糕……”
“真是個害人精!”
“最近瞧著她挺勤快的,還以為她變好了,沒想到全是演的,原來憋著這種壞。”
陶曉紅想解釋,卻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
偏見是一座大山。
無論她怎麼辯解,都沒用!
她只是想變好一點,為甚麼……這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