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曉紅的話,震得對面的陶曉軍許久才反應過來。
“曉紅,你……你太讓我失望了。”陶曉軍氣憤地說道:“我有家不能回是為了誰?”
“還不是為了你跟爸媽能過上好日子,陶曉紅,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嗎?”
“以前你很聽哥的話,你現在是怎麼了?你要棄你哥不顧了嗎?”
陶曉軍一連串的質問,讓陶曉紅心中很難受。
她看見小賣部的老闆瞧過來,側了側身,壓低聲音道:“哥,我在李家實在過不下去了,我天天挨李明輝打,他們李家根本就沒把我當人。”
“如今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只有秦家能幫我,如果不是他們收留,我昨兒晚上還不知道該躲去哪兒。”
“曉紅。”陶曉軍聲音驟然變得冰冷,他提醒道:“你別忘了,你找人綁過秦家那個小孫女,這件事他們要是知道了,你覺得秦家會放過你?”
陶曉紅手指猛地蜷縮成一團,沉默了。
隨即陶曉軍聲音又緩和地說道:“曉紅,從小到大,哥最疼你,你心裡應該清楚。”
“你想要徹底擺脫李明輝,就得聽哥的安排,知不知道?”
最後這句話,他的語氣裡藏滿了威脅。
陶曉紅的唇瓣咬得發白。
“曉軍?”
電話那端有人在喊陶曉軍。
陶曉軍匆忙說道:“記住,咱們兄妹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儘快按照我的計劃去辦。”
說完,他掛了電話。
陶曉紅聽著手機裡的忙音,通紅的眼眸盯著不遠處。
老闆瞟了她一眼:“打完了嗎?”
陶曉紅反應過來,放下話筒給了錢,她低垂著頭往秦家方向走。
……
秦家,謝玉瀾在做飯,棉寶嘰嘰喳喳地跟謝玉瀾講今天跟小杰哥哥和小虎哥哥玩捉迷藏的事情。
陶曉紅裹著頭和臉,小心謹慎地從外面進來。
看見她,棉寶的小嘴巴立刻不說話了。
謝玉瀾正想問怎麼了,轉頭看到陶曉紅。
“伯母,我回來了。”陶曉紅取下頭上的圍巾和臉上的口罩。
謝玉瀾原本淡然的神色,在看到她臉上的淤紫時,不由地心一軟,提醒道:“你的臉,去用熱毛巾敷敷吧。”
陶曉紅有些驚喜地應下:“好的,伯母。”
她轉頭溫柔地看向棉寶。
“棉寶,我買了你最愛吃的麥芽糖。”
她從紙袋裡拿出一塊香甜的麥芽糖遞給棉寶。
棉寶把手背在身後,搖搖頭,然後轉身跑去廚房,躲在了謝玉瀾身邊。
“棉寶別怕,奶奶在呢。”謝玉瀾停下切菜的動作,擦了擦手,彎腰抱起棉寶。
陶曉紅站在原地,解釋道:“我,我聽說棉寶喜歡吃糖,回家的路上瞧見麥芽糖就買了些給棉寶。”
棉寶搖頭:“我不要吃糖。”
謝玉瀾摸了摸棉寶的頭安撫:“好,咱們不吃糖。”
陶曉紅:“既然棉寶現在不想吃,那就先放著,棉寶啥時候想吃再吃。”
她把包著麥芽糖的紙袋放在桌子上。
謝玉瀾看她確有幾分真心是給棉寶買糖,想了想,說道:“棉寶一般不吃外人買的糖,你以後不用給她買,這包麥芽糖你自個留著吃吧。”
陶曉紅垂下腦袋,失落道:“好,好的……”
她拿著麥芽糖進了房間。
隨後她又出來,進廚房給謝玉瀾打下手。
謝玉瀾幾次說不用,陶曉紅仍舊堅持,謝玉瀾便只好由她了。
晚飯做好的時候,秦山海和秦硯洲也回來了。
以往飯桌上,棉寶經常嘰嘰喳喳一邊吃飯一邊說話,但從陶曉紅住進來後,棉寶就不怎麼講話了。
棉寶一邊扒飯,一邊悄悄地看了陶曉紅好幾眼。
小傢伙腦袋裡滿是疑問。
她不懂壞蛋為甚麼會住在家裡,但是……她感覺這個壞蛋姐姐好像變了。
夜裡,棉寶四仰八叉地躺著呼呼大睡,謝玉瀾給她蓋好被子,盤腿坐在床上。
“老漢兒,這陶曉紅住在咱家,棉寶都不自在了,飯桌上話都不講了。”謝玉瀾微微皺著眉頭。
秦山海坐在書桌前寫東西,他頭也不抬的說道:“你啥意思?要把她趕走?”
謝玉瀾:“說住兩天,那就只住兩天,明天我跟她講講,看她到底咋打算的。”
秦山海“嗯”了一聲。
次日,謝玉瀾早早起來要準備一家人的早飯。
她走出房間,發現堂屋的門開著。
“難道昨晚沒關門?”
正咕噥著,看到院子裡陶曉紅正蹲在地上洗衣服,而盆子裡放著的是他們一家子昨晚換下來的髒衣服。
謝玉瀾連忙走上去。
“陶曉紅,你在幹啥?我們的衣服不用你洗。”
她抓著陶曉紅的胳膊,把她扶起來。
陶曉紅忙解釋道:“伯母,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瞧著衣服沒洗,就順手給洗一下。”
謝玉瀾蹙眉:“我家的髒衣服,我會洗,用不著你一個大肚子的來洗。”
陶曉紅的手被冰冷的水凍得通紅,她怕謝玉瀾誤會,急急忙忙地說道:“伯母,您和伯父還有硯洲哥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收留了我,可我也不能白吃白住,我想幹點兒活報答你們。”
謝玉瀾嘴唇動了動,昨晚原本已經想好了怎麼開口,可如今看著她那張滿是傷痕的臉,聽著她說要報答的話,一時間,所有冷硬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尤其是又想到了陶曉軍。
良久,謝玉瀾才開口說道:“你要實在想幫忙幹活,就去廚房裡幫我打兩個雞蛋,衣服就別洗了。”
洗衣服必須要蹲著,她大著肚子也不方便。
更何況衣服這種貼身的東西,讓一個外人洗也說不過去。
陶曉紅本想堅持,可見謝玉瀾態度堅定,便聽話地往廚房走去。
早飯桌上,大家快吃完的時候,陶曉紅踟躇良久。
秦山海看到她欲言又止,沉聲問道:“有啥事就直說。”
陶曉紅小聲哀求地說道:“伯父伯母,你們……能不能讓我再多留幾天?”
她話音一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按照前天晚上講好的,秦家只收留她兩天,可是……
陶曉紅:“我想,先把身上的傷養好再考慮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