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輝和他的十幾個兄弟被帶去了派出所。
他見秦硯洲沒被帶來,炸毛道:“秦硯洲呢?你們憑甚麼不抓秦硯洲?要是打架鬥毆,那他也參與了!”
公安一臉嚴肅:“秦硯洲同志甚麼時候參與打架鬥毆了?”
這一問,把李明輝問住了。
他只想著把秦硯洲也給拉下水,但完全忘記了,他去的時候秦硯洲不在臺球廳的事。
公安:“秦硯洲同志身為公民,勇敢舉報不法行為,應當值得表揚。”
李明輝氣得頭暈。
他不僅去檯球廳撲了個空,沒教訓到秦硯洲,反而還被抓來派出所,現在公安還說要表揚秦硯洲舉報,他撕了秦硯洲的心都有了。
李明輝的兄弟們只說是李明輝讓他們去檯球廳,其他的一概不承認。
李明輝也一直在狡辯,只說是和秦硯洲有些私人恩怨,自己一時生氣才會帶著人去檯球廳說要堵他。
畢竟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鬥毆事件,公安也不能把人拘留了。
最後讓李明輝他們一人寫一份檢討書,寫完了才能走。
這些人,各個面如死灰,甚麼都還沒做呢,就進了派出所,還要寫一份檢討書。
這對他們來講,簡直是奇恥大辱!
秦硯洲美滋滋的回到了家。
“啪……”
一根掃把打過來,秦硯洲身手敏捷,利落地躲開。
“媽,你幹啥?”
“你剛剛去幹啥了?老孃在國營飯店瞧見公安去檯球廳了。”
謝玉瀾單手撐著掃把。
秦硯洲有些嘚瑟:“也沒幹啥,就見義勇為了一把。”
謝玉瀾想到甚麼,問他:“你是不是報公安抓李明輝了?”
秦硯洲輕輕一哼。
謝玉瀾琢磨了片刻,今兒李明輝帶著那麼多人去檯球廳,必定是去揍她兒子的……
要是她沒去檯球廳,那兒子就會被李明輝給打了。
那麼多人打她兒子一個,不敢想那得打成啥樣子。
謝玉瀾扔掉掃把,進屋抱起棉寶狠狠親了一口。
“哎呦,多虧了我們家的小福星啊,要不是棉寶要吃國營飯店的紅燒肉,老孃還發現不了這臭小子讓人去代替相親的事,那老孃也就不會被氣得去檯球廳。”
“臭小子,你以後對棉寶好些,棉寶可又救了你一回。”
秦硯洲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小蘿蔔一眼。
小蘿蔔——棉寶懵懵的,眨巴了一下大眼睛,舔了舔嘴。
“叔叔,紅燒肉好好吃。”
秦硯洲走過去,揉了揉棉寶的頭髮:“肥肉吃多了,小心長成小肥豬。”
棉寶想起以前村裡大隊養的小肥豬,從豬圈裡逃跑出來,把她和媽媽種的小白菜給拱了。
大肥豬好吃,小肥豬討厭。
“棉寶不要變成小肥豬!”
謝玉瀾重新拎起掃把。
“臭小子,你又嚇唬棉寶!正好老孃還沒跟你算完你讓剛子替你相看的賬呢,現在一起算了!”
秦硯洲一個激靈,瞎掰道:“媽,我突然想起來光子找我有急事。”
說完,他就靈活快速的幾個閃位,躲開了他媽的一頓“竹筍炒肉,”跑出家門。
謝玉瀾跑得氣喘吁吁,一下也沒打著。
“今晚你別回家了!”
謝玉瀾大吼。
秦硯洲已溜之大吉。
晚上秦山海回來,謝玉瀾跟他說了白天的事。
秦山海面色冷了冷:“李剛強晉升的事情沒希望了,李明輝這是想報復咱家,就拿硯洲開刀,以後讓硯洲都小心著點。”
謝玉瀾聽到這話,面色也變得嚴肅了幾分。
秦山海:“明天讓那臭小子帶著東西去李家給人女同志道個歉,今兒畢竟是咱們錯了。”
“這事兒我早就想好了,今兒回來的時候去供銷社買了水果罐頭。”
秦山海點點頭,兩人洗了腳,進屋睡覺。
棉寶早就已經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睡夢中,棉寶見到了媽媽,她正高興地要撲進媽媽懷裡,突然媽媽變成了一隻大肥豬,棉寶愣了愣,嗚哇哇的哭起來,就在這時,她也變成了一隻小肥豬。
雖然是自己討厭的小肥豬,但是隻要能跟媽媽在一起,棉寶還是很開心。
次日,秦硯洲打著哈欠出來。
他昨晚等到他爸媽睡著了,才悄悄地回來睡覺。
這一大早,趕著上班前,又被他媽拎著去李家道歉。
所幸李家人好,雖然生氣,但見他們道歉態度誠懇,便接受了他們的歉意。
只是……這場相看也到此結束。
從李家出來,謝玉瀾越看秦硯洲越生氣。
“人李素嵐同志在糧食單位上班,工作穩定,父母也都是家風清正的人……你說你,人家這麼好的條件,你一個名聲都臭了的混小子,能跟人家相看,都是你的福氣,你還不好好珍惜。”
“你,你到底啥時候才能娶上媳婦?你氣死老孃得了。”
秦硯洲被他媽唸叨了一路,終於到了分岔路口。
“媽,我去上班了。”
他撂下這句話,便跑了。
謝玉瀾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搖頭,心疼地抱起棉寶。
照兒子這尿性,啥時候棉寶才能有個媽媽疼?
秦硯洲一來廠裡,就瞧見前面有人在圍觀,他對廠裡的熱鬧不感興趣,正要去車間呢,一道清亮好聽的女聲傳來。
“秦硯洲同志。”
“嗯?”秦硯洲轉過身。
人群中,柳明珠款款走來。
她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一步一步走動間,呢大衣的下襬被風吹起,給她增添了幾分高貴優雅的氣質。
今天是她來新寧縣紡織廠報到學習的第一天。
沒想到就遇見了秦硯洲。
秦硯洲疑惑地看著她:“你認識我?你是誰?”
柳明珠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我叫柳明珠,前兩天跟趙書記一起來視察工作,我是桂遠縣紡織廠的幹事,過來學習交流。”
這麼一說,秦硯洲有點印象了。
“我想起來了,柳幹事,你找我有啥事?”
柳明珠看著秦硯洲這張俊美的臉,心不由地漏掉一拍,她手指蜷了蜷,隨後緩緩伸手。
“很高興認識你,接下來一個月,我將在貴廠學習,請多多指導。”
秦硯洲看了一眼她白淨纖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