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讓我去替你相看?洲哥,你別埋汰我了。”
一個比秦硯洲矮一個頭,跟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夥剛子努力搖頭。
秦硯洲伸手一把將人薅過來。
“你就去替老子走個過場,也不用幹啥,吃頓飯就回來了。”
剛子還是搖頭:“我不去,不去不去。”
“剛子,你是不是兄弟!”秦硯洲板起臉。
剛子點頭:“當然是兄弟!”
他也是從小跟在秦硯洲屁股後面一起長大的兄弟,他家裡窮,兄弟又多,糧食經常分配不均,他每次餓的時候,都是秦硯洲偷偷拿東西給他吃。
秦硯洲:“是兄弟就去替老子相看。”
“可是……”
“別可是了。”秦硯洲掏出一張大團結塞給他:“記得把飯錢付了,剩下的你自己留著花。”
不等剛子再拒絕,秦硯洲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轉身走了。
剛子拿著大團結,站在原地,猶豫許久,咬咬牙回屋換了一套儘可能體面點的衣服。
秦硯洲安排好代替相親的事,就溜達去了檯球廳。
他很久不來了,都手生了。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看到他來了檯球廳後,從檯球廳的後門悄悄溜走。
“輝哥,輝哥在家嗎?”
李明輝正在家看電視,聽到外頭有人叫自己,他不耐煩地起身走出來。
見是自己的小弟,李明輝問道:“幹啥?”
“輝哥,那,那秦硯洲去檯球廳了。”
李明輝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自從秦硯洲去紡織廠上班後,就沒在臺球廳舞廳裡見到他了,他想教訓他一頓都找不到機會。
今天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敢搞砸他爸的晉升,這次,他要秦硯洲吃不了兜著走!
他“呸”的吐了一口唾沫。
“去,把所有能叫上的兄弟都給老子叫上,老子要去檯球廳教育教育秦硯洲!”
那小弟立刻應下:“好嘞,輝哥我這就去。”
秦硯洲在臺球廳打得酣暢淋漓,正高興著,絲毫沒有察覺危險即將來臨。
……
秦家,謝玉瀾總覺得自己不在旁邊盯著,那臭小子肯定會把相看的事情攪黃。
可講好了讓兩個孩子自個相看,她要是去了,又怕讓人家女同志有拘束感。
謝玉瀾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拿著掃把掃了兩遍地。
棉寶坐在門檻上,兩隻小手託著下巴,看著謝玉瀾踱步。
不知誰家炒菜飄來了肉香味,棉寶的小腦袋裡蹦出一盤紅燒肉的畫面。
棉寶哧溜口水。
“奶奶,窩餓啦……”
謝玉瀾這才察覺,已經到午飯時間,她趕緊放下掃把。
“棉寶今兒中午想吃啥?奶奶去做。”
棉寶:“奶奶,我想吃紅燒肉啦。”
“這……”
今兒家裡沒買肉哩。
謝玉瀾問道:“奶奶帶你去外頭吃,好不好?”
棉寶:“好!就吃上次那家!”
上次?
謝玉瀾想起一個月前帶棉寶去吃了一次國營飯店,小棉寶竟然還記著呢。
可是……兒子就在國營飯店相看呢。
棉寶起身上前抱住謝玉瀾的腿,蹭了蹭。
“奶奶,我想吃紅燒肉嘛。”
棉寶像個小饞貓似的還嚥了咽口水,眼睛裡充滿了渴望。
這奶萌奶萌的樣子,讓謝玉瀾怎麼拒絕!
謝玉瀾立刻抱起棉寶。
“好,奶奶今兒就帶棉寶去國營飯店吃飯。”
“哇,謝謝奶奶,棉寶愛奶奶。”
棉寶高興地在奶奶臉上親了一口。
謝玉瀾進屋給棉寶戴上帽子圍巾,然後牽著她出門。
路上,謝玉瀾叮囑棉寶。
“一會要是在飯店裡見到叔叔,就假裝不認識,知道嗎?”
棉寶好奇地問:“為甚麼要裝不認識叔叔呀?”
“因為叔叔在辦正事,我們不能打擾。”
棉寶重重點頭:“好噠,棉寶明白啦!”
“真乖!”謝玉瀾理了理棉寶歪掉的帽子。
棉寶蹦蹦跳跳:“奶奶快點。”
看著棉寶那迫不及待的模樣,謝玉瀾加快腳步,被棉寶帶著小跑了起來。
到了國營飯店,謝玉瀾整個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國營飯店的菜都是限量供應的,要是生意好,菜賣完了也就沒有了。
今兒瞧著飯店裡快坐滿了,謝玉瀾趕緊進來,對服務員說道:“要一盤紅燒肉,一份……嗯?”
謝玉瀾說到一半,餘光瞥見不遠處那一對相看的男女。
她神色微變,想起甚麼,隨即轉頭四處看了看,沒有瞧見自家兒子的身影,她不禁走了過去。
“剛子?你咋在這?”
剛子突然被叫,嚇了一大跳,從凳子上彈跳起來,一看是謝玉瀾,心裡登時有些發虛。
“嬸,嬸子,我……”
“你剛剛叫他啥?”相看的女同志李素嵐猛地站起身,指著剛子問謝玉瀾:“他,他不是秦硯洲?”
這一下,謝玉瀾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登時一股怒氣衝上頭頂。
“剛子,硯洲呢?他在哪?”謝玉瀾壓制著怒火。
剛子下意識地往後退,支支吾吾道:“洲,洲哥,他,他……我,我不知道。”
“呵,就算你不說,老孃也知道。”謝玉瀾咬牙切齒,隨後她轉身對李素嵐歉意道:“素嵐小同志真對不住,今兒這事我一定會讓那臭小子給你道歉。”
李素嵐還有甚麼不明白的,一張圓臉氣得通紅,卻又嘴笨,半天憋出一句:“你們,你們就是騙子!”
她氣惱地抓起自己的帆布包,轉身跑了。
剛子伸手:“哎,李素嵐同志,等等,聽我解釋……”
“嬸子,洲哥可能在臺球廳,我,我先去追李素嵐同志……”剛子快速說完,然後跑去追人。
謝玉瀾愣了一下,這剛子咋回事?
此時此刻,她只想去把那臭小子揪出來。
飯已經吃不下了,謝玉瀾抱著棉寶就去檯球廳找人。
此時另一邊李明輝叫了十幾個兄弟,氣勢洶洶地正往檯球廳去。
檯球廳裡,秦硯洲又打完了一場,一張俊臉忍不住得意的笑。
“老子又贏了,哈哈哈……”
對面比輸了的人忽然瞪大眼睛,看向秦硯洲身後。
“洲,洲哥,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