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洲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對方,見是一張陌生的臉。
年輕女同志杜曉婷走到秦硯洲面前,臉上有幾分愧疚。
“秦硯洲同志,對不起,先前對你有些誤會,所以那天在陶家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
秦硯洲打量了對方一眼,那天陶家圍觀的人很多,他根本沒在意誰跟誰。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杜曉婷面上快速閃過一抹尷尬,隨即坦蕩的說道:“我叫杜曉婷,先前差點跟你相看,總之那天在陶家的事情很抱歉。”
秦硯洲不甚在意的擺擺手。
“行,我知道了。”
他眼睛一亮,看到了光子。
“光子。”
秦硯洲跑過去。
“你咋這麼髒兮兮的?幹啥去了?”
光子穿著一身灰撲撲打了補丁的衣服,臉上還有黑手印子。
光子笑呵呵的:“洲哥,託你的福,秦廠長推薦我去垃圾站當臨時工,我這處理完一些垃圾,剛下班呢。”
他第一天上班,太興奮了,幹完活就想著回家找媳婦,忘了洗乾淨手就抹了把臉,這才把手上的髒汙抹到了臉上。
秦硯洲為小弟高興:“走,今晚去舞廳跳舞去,慶祝你有工作了。”
光子:“我不去了,我媳婦還在家等我呢,洲哥再見。”
光子撒腿就跑,好似生怕秦硯洲會把他拉去舞廳不可。
一旁杜曉婷還站在原地,看秦硯洲確實沒將她當一回事,她心裡倒是鬆了一口氣。
陶家的事情結束後,她也知道了真相,明白自己也被陶家人給騙了,自己還為此罵過秦家人。
她昨晚輾轉反側琢磨了一個晚上,心中愧疚不安,這才跑來紡織廠給秦硯洲道歉。
看見秦硯洲已經走遠,杜曉婷才轉身回家。
秦硯洲打算去找其他兄弟玩,結果這些人要麼不在家,要麼就是家裡罵他們不學無術不准他們出來。
轉了一圈,秦硯洲只能溜達回家。
怎麼回事?
這些人平日裡都跟他要好得緊,不用他去找,他們就自動來找他去檯球廳和舞廳了。
第二天,秦硯洲又被謝玉瀾給叫醒去上班,秦硯洲半眯著眼睛打著哈欠進了紡織廠。
“硯洲哥。”
熟悉的嬌嬌弱弱的聲音傳來。
秦硯洲猛地一個激靈,整個人瞬間清醒。
陶曉紅走到他面前,臉上哀哀慼戚。
“硯洲哥,你真的不管我了嗎?”
秦硯洲眉頭一皺,聲音有些許嚴厲的說道:“你這麼大個人了還要別人管啥?”
“我要上班了。”
秦硯洲匆匆忙忙的繞過陶曉紅,快步往自己車間走去。
陶曉紅氣得眼圈泛紅,狠狠跺了一下腳。
不遠處秦山海瞧見這一幕,很是滿意。
這臭小子總算有點長進,不會再輕易被陶曉紅牽著鼻子走。
家裡男人都去上班了,謝玉瀾鎖上門挎著籃子帶著棉寶去買菜。
天氣越來越冷,剛接棉寶回來時買的鞋子不夠暖和,聽說供銷社來了一批新棉鞋,又厚又暖和,謝玉瀾打算給棉寶買一雙。
來到賣鞋的櫃檯,有很多人都在選購。
謝玉瀾在後面排著隊,她探著頭看向裡面的鞋子,已經算好了,她排的這個位置,怎麼著都能買上。
一箇中年女人走過來跟售貨員耳語了一陣,兩人不著痕跡的看了謝玉瀾一眼,售貨員點點頭,隨即那個女人離開。
終於輪到謝玉瀾,她高興的指著印了花色小巧的棉鞋。
“同志,給我拿一雙小孩穿的。”
棉寶正是長個子的時候,腳也長得快,買大一個碼能穿過明年開春。
售貨員眼高於頂,瞥了她一眼道:“已經沒了。”
謝玉瀾指著:“不是還有三雙嗎?”
“這是別人提前訂下的,已經給錢和票了。”
說完,售貨員就把鞋子收了起來。
謝玉瀾皺著眉頭,沒有辦法,有些人跟售貨員熟悉的,有啥好東西售貨員會幫著留一些出來。
早知道她就該早點來。
謝玉瀾只得先去別的櫃檯買東西。
“給我稱一斤白糖。”
“白糖賣完了。”
“啥?”
“棉花有嗎?”
“沒有。”
謝玉瀾連著去了幾個櫃檯,都沒買到東西,她整個人都有些懵。
今天咋回事啊?
她要買的這些東西,都是現下剛剛供應上的,她可是趕著第一時間來買,咋就沒有嘞?
棉寶抓著謝玉瀾的衣服,跟著她滿場跑。
謝玉瀾看了一眼棉寶身上的衣服,還是覺得太單薄了,得再買件厚棉襖才行。
來到衣服櫃檯,謝玉瀾看中了一件花棉襖。
“那件給我。”
售貨員看都沒看一眼,玩弄著自己的指甲。
“沒有貨。”
謝玉瀾又指向另一件:“那件呢?”
“沒有沒有,都沒有貨。”
謝玉瀾氣樂嘞。
“是我來買就都沒有貨,還是別人買也沒有?”
售貨員不耐煩的放下自己的手。
“都沒有,聽不懂人話嗎?”
“你講的是人話嗎!”謝玉瀾立刻反駁回去。
售貨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謝玉瀾在罵她不講人話。
“你,你憑啥罵人!”
謝玉瀾放下籃子,叉腰:“不你先罵人的嗎,小姑娘年紀輕輕腦子就不好使了,掛著那麼多衣服,難道不是給來賣的?不能賣你們掛出來幹啥?眼饞人民群眾?跟人民群眾炫耀你們供銷社有好衣服?”
“這可是資本行為,是要被抓起來去改造的。”
售貨員聽著謝玉瀾的話,被氣得臉紅脖子粗。
“你,你,你胡說八道!”
“今天這衣服我就不賣給你了,咋樣吧。”
謝玉瀾:“嘿,憑啥?你一個售貨員本事這麼大,說不賣就不賣?那我倒是要找你們經理好好聊聊。”
謝玉瀾說著就要帶著棉寶去找人。
售貨員到底有點慌,平日裡他們都高傲慣了,大部分人遇上他們說沒貨都是直接走,哪知道謝玉瀾竟然不依不饒。
“你不許去!”
謝玉瀾:“我就去!”
售貨員威脅:“你再搗亂我可叫人把你趕出去了!”
謝玉瀾可不是被威脅大的,今天供銷社處處透著奇怪,她必須要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憑甚麼別人就能買物資,她一買就說沒貨?
這邊的動靜引得許多人關注,售貨員情急之下,讓人去叫來了保衛科。
“就是她在搗亂,影響供銷社的日常秩序,快把她趕出去。”
謝玉瀾還想辯論,保衛科的人不由分說的上前。
“趕緊出去,別在這搗亂。”
謝玉瀾下意識往後退,腳不小心滑了一下,往後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