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曉軍一進屋便發了火。
他把頭上的斗笠取下來,重重地摔在桌上。
“爸媽,曉紅,你們到底怎麼辦事的?”
陶曉紅在家躲了一天,也哭了一天。
她不知道為甚麼,莫名其妙自己就跟李明輝領證了。
雖然李家家世不錯,可對比起來,秦家更好拿捏,她嫁過去就是秦家的女主人,秦家的一切都是她的。
反觀李家,昨天領證到現在,都沒來個人接她過門,更別提彩禮了。
她從沒被這樣輕視過!
“哥,我能咋辦啊,昨天那種情況,我要是反抗,李明輝父母能撕了我。”
今天一早陶大壯就出門給兒子發了一封電報,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
陶曉軍得知妹妹不僅沒嫁給秦硯洲,反而還跟李明輝領了結婚證,急得顧不上自己假死的身份,半夜溜回來瞭解具體情況。
李菊花和陶大壯一人一句跟陶曉軍講述昨天的事。
陶曉軍握緊拳頭。
“咱們肯定是被秦家人給擺了一道,他們不僅不想讓曉紅嫁進去,還從中推波助瀾讓曉紅嫁給了李明輝。”
陶家人聽陶曉軍這麼一說,紛紛氣得不行。
“挨千刀的秦家人,全是短命鬼,害了我家曉紅,那李明輝可不是甚麼好東西,李家人也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玩意。”李菊花一邊拍大腿一邊罵罵咧咧。
陶曉軍皺著眉頭不耐煩:“行了,你們早幹啥去了,要是早點把秦硯洲拿下,也不至於現在這樣。”
他這五年躲躲藏藏的生活,為的就是讓秦家人心甘情願無條件的為他家付出。
尤其是秦硯洲,他不僅要得到秦家所有錢,還要讓秦硯洲過上乞丐都不如的生活,將他狠狠踩在腳底下!
可現在一切計劃都亂了。
陶曉軍是陶家人中腦子轉得最快的,頃刻間他便想到了辦法。
“曉紅,李家人不來接你,你就自己去李家,反正你跟李明輝已經領證了,總不能還一直住在家裡。”
陶曉紅攥起手指,緊張的問:“哥,你啥意思?”
陶曉軍壓低聲音:“你去李家,李家人若是對你不好,你正好有理由再去找秦硯洲。”
他和秦硯洲從小一起長大,對秦硯洲的性格可謂是瞭如指掌。
秦硯洲最重義氣,只要有他這個好兄弟的救命之恩在,秦硯洲就不會不管陶家。
兩人不愧是兄妹,陶曉紅立刻便懂了。
“我知道怎麼做了。”
“另外,你這兩天就回紡織廠上班,哥還有別的事情要讓你辦。”
陶曉軍眼神裡閃過一抹陰狠。
秦家人不仁,那就別怪他們陶家不義了!
趁著夜色,陶曉軍匆匆的回來,部署完下一步計劃後,又急忙忙的離開。
臨走他叮囑陶大壯。
“以後有啥事,給我打電話,別發電報了,容易被人發現。”
陶曉軍留了一個電話號碼。
這個電話是他物件辦公室的。
第二天陶曉紅便帶著行李主動去了李家。
然而她卻吃了閉門羹,李家的門關得緊緊的。
她明明聽見裡面有電視機的聲音,可無論她怎麼敲,就是不開門。
她穿著單薄的衣服,委屈的站在門口,寒風吹來,整個人搖搖欲墜。
有鄰居好奇的看過來。
“你就是李家新娶的媳婦吧?”
陶曉紅楚楚可憐的點頭。
“哎呦,還真是哩,快來瞧啊,李家人沒去接,新媳婦就自個上門了,還真是上趕著呢。”
“結婚前就跟男人搞一起,藉著肚子裡的娃兒要挾李家娶她的人就是這個呀。”
“真是好手段,臉皮厚的嘞。”
“活該人李家不開門,要是我兒子被人這麼算計威脅,我非得給她一碗藥把娃兒流了不可。”
陶曉紅懵了。
怎麼回事?
事情明明不是這樣的,為甚麼這些人全部都在嘲諷她?
一雙雙嫌惡的眼神,宛如針扎一般落在她身上。
陶曉紅低下頭,她想躲,卻發現四周都是人,她根本沒地方躲。
更何況她現在的情況,還能躲去哪裡?
陶曉紅捏緊拳頭。
都怪秦家人,為甚麼他們不肯娶她?為甚麼!
尤其是那個一次次壞她好事的小野種!
等她找著機會,一定要讓她消失在新寧縣!
陶曉紅實在受不了這麼多人對她的指指點點,她忽然痛苦的捂著肚子。
“啊,好疼,我的肚子好疼……”
隨即扶著牆壁暈了過去。
鄰居們嚇了一跳。
“李家的,硃紅梅,你們趕緊出來,你們新媳婦暈倒了。”
一直緊閉的大門開啟,李母硃紅梅看到倒在地上的陶曉紅,皺起眉頭,擔心她在自家門口出甚麼事情,那就太晦氣了。
“明輝,趕緊把她送去衛生院。”
鄰居:“她剛剛講肚子疼,說不準是娃兒有啥事呢,這不得送醫院?咋送衛生院?”
硃紅梅:“她能有甚麼事,衛生院看看就行了。”
說罷,把李明輝叫出來,兩人一起把陶曉紅送去了衛生院。
到了衛生院,李明輝有點擔心。
“媽,她不會有事吧?”
畢竟陶曉紅還是很對他胃口的,今天他媽說要給陶曉紅下馬威,這樣她進門後才不敢騎在他們頭上。
而且未婚先孕畢竟不好聽,他媽對外宣稱是陶曉紅仗著肚子逼婚,他們不得已才娶了這個媳婦。
完美的將群眾唾棄視線轉移到了陶曉紅身上去,這樣不僅以後更好拿捏陶曉紅,還降低了對他們李家的影響。
硃紅梅嫌棄道:“她能有甚麼事。”
躺在床上接受醫生檢查後陶曉紅便適時的“醒”過來。
她紅著眼睛柔弱的看向李明輝。
“明輝,我爸媽找了鄉下的野郎中瞧過了,說我肚子裡懷的是個男娃。”
她必須要想辦法在李家站穩腳跟。
李明輝眼睛一亮:“真的?”
陶曉紅:“真的!”
硃紅梅半信半疑,若真是個兒子,那可是他們李家的第一個孫子。
“伯母,那個郎中很厲害,還治好了我父親的癱瘓。”
陶大壯的癱瘓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是裝的,外人都以為陶大壯是真的吃偏方治好了。
硃紅梅沒有說甚麼,陶曉紅琢磨不透她的想法,只能繼續伏低做小。
下午,硃紅梅果真就找人打聽了陶大狀的事兒,得知陶曉紅沒有撒謊,當晚便將她接回了李家,連對她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紡織廠,秦硯洲下了班,走到廠門口,被一個年輕女同志給喊住。
“秦硯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