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洲第一個反應過來。
“甚麼孕期?甚麼頭胎?”
這些話拆開他都能懂,組合在一起,他怎麼突然就有些不懂了?
陶曉紅怎麼就孕期,還妊娠反應了?
醫生剛剛瞧見他去扶陶曉紅,以為他就是孩子的父親,嚴肅著臉訓道:“你這怎麼做人丈夫的,媳婦吐成這樣了,你還在問,快去給你媳婦倒杯熱水來。”
醫生很熱心,連忙檢查陶曉紅的情況。
而陶曉紅已經嘔不出來了,她現在只想把這個醫生的嘴巴縫起來。
謝玉瀾震驚出聲:“曉紅懷孕了!”
陶家人全都慌了,陶大壯和李菊花已經完全混亂,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菊花:“不是,你們聽錯了,不是的……”
她只一個勁的否認。
陶曉紅本能的也想否認,但又迅速的反應過來,否認恐怕也已經無濟於事。
瞞不住了!
謝玉瀾:“啥聽錯,我們四個人,八隻耳朵都聽見了。”
棉寶雖小但也算一個。
謝玉瀾眼神複雜的看著陶家人。
陶曉紅懷孕,他們為甚麼要隱瞞?
孩子的父親是誰?
謝玉瀾看向兒子。
秦硯洲秒懂他媽眼神裡的意思,嚇得差點彈跳起來。
“孩子不是我的!”
謝玉瀾鬆口氣,還好兒子混賬歸混賬,但還沒混賬到讓人女同志未婚先孕的地步。
醫生看了看秦硯洲的頭頂,彷彿那裡戴了一頂綠帽子。
秦硯洲差點炸毛:“你啥眼神?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是她丈夫。”
“劉醫生,快來啊。”
醫生聽見有人喊自己,快步離開。
病房外面,氣氛變得十分凝重。
秦家所有目光落在陶曉紅身上。
陶曉紅腦子很亂,她完全沒想到自己懷孕的事情會暴露。
她毫無準備。
下一秒,陶曉紅晃了晃,猛地暈倒。
“曉紅!”李菊花尖叫著上前扶住陶曉紅。
與此同時病房裡的李木栓已經洗了胃,但人還沒醒,陶家人現在亂成一團,分不出心力去管李木栓。
秦硯洲便進去跟醫生了解了一下李木栓的情況。
天已經徹底黑下來,月亮被雲層擋住,寒風呼嘯,路上,秦家人拿著手電筒快步往家裡走。
他們都沒吃晚飯,四個人餓得肚子嘰裡咕嚕亂叫。
謝玉瀾也來不及做飯了,只得下了四碗麵條,一人臥了個雞蛋,棉寶兩個。
飯桌上,秦山海和謝玉瀾詢問秦硯洲白天的事。
秦硯洲呼嚕吃了半碗麵條下去,感覺渾身都暖和了,這才將在陶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你們在醫院都聽見了,李木栓是喝了摻藥的白糖水才昏迷,那碗白糖水大機率是要給我喝的。”
秦山海攏著眉:“結果陰差陽錯的,給李木栓喝了。”
陰差陽錯嗎?
秦硯洲瞥了正在喝湯的棉寶一眼。
棉寶的臉還沒碗大,小手捧著碗,喝湯的時候,臉都快埋進去了,像一隻小饞貓。
謝玉瀾疑惑問:“他們為啥要這麼做啊?”
陶家在他們眼裡,一直是老實本分的存在,陶曉軍又是為了救秦硯洲而死,謝玉瀾實在想不通,陶家人為甚麼要給秦硯洲下藥?
秦山海哼道:“這怕是要讓硯洲當冤大頭。”
謝玉瀾一下明白過來。
陶曉紅還沒說親,懷孕代表著甚麼,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
在這之前,陶家一心想要讓秦硯洲娶了陶曉紅,卻閉口不講陶曉紅懷孕的事情。
很明顯就是想要生米煮成熟飯後,自然而然的把孩子落在他們老秦家頭上。
謝玉瀾猛地站起身。
“老孃去找他們說道說道!這五年我老秦家為了報恩,對他們陶家可謂是掏心掏肺的,他們竟然這麼算計我兒子。”
秦山海拉住她。
“都這麼晚了,明天再去也不遲。”
謝玉瀾想想,一會還得哄棉寶睡覺,這件事更大。
吃過麵,謝玉瀾去洗碗,秦山海在屋子裡的書桌前看廠裡的生產計劃,堂屋的飯桌前秦硯洲和棉寶大眼瞪小眼。
秦硯洲微眯眼睛。
“小蘿蔔,那碗被下藥的白糖水,是不是你故意換給李木栓的?”
他可清楚記得,當時是小蘿蔔把他那一碗白糖水遞給了李木栓。
而後他喝的是陶曉紅給小蘿蔔沖泡的那碗。
想著小蘿蔔今天許多奇怪的舉動,他越發懷疑小蘿蔔是不是提前知道陶曉紅要給他下藥,所以才故意調換了白糖水。
棉寶搖頭像撥浪鼓。
“布吉島布吉島……窩布吉島……”
然後她把謝玉瀾給她沖泡的麥乳精推給秦硯洲。
“叔叔喝。”
看著棉寶清澈懵懂的眼睛,秦硯洲覺得自己肯定是跟她待久了,也變蠢了,怎麼會有這種懷疑。
“笨蛋。”秦硯洲伸出一根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棉寶的額頭。
別人有好吃的,都是自己藏著吃,小蘿蔔倒好,有好喝的自己不喝,先給別人喝。
就像白天她把白糖水給李木栓喝一樣。
秦硯洲起身回房間睡覺。
棉寶摸了摸被彈的額頭,失落的癟著小嘴巴。
她只是覺得麥乳精好喝,她想讓叔叔喝麥乳精,讓叔叔喜歡自己。
叔叔卻罵她是笨蛋。
她才不是笨蛋!
醫院裡,李木栓已經醒過來,人還有點虛弱。
陶曉紅急切的詢問:“舅舅,你喝了白糖水後,是怎麼進我屋子的?”
李木栓腦袋暈乎乎的,想起這件事就火大。
“你那甚麼白糖水,我一喝完就頭暈,我只能找間屋子睡覺了。”
李木栓來姐姐家裡打秋風這麼多次,打到醫院還是第一次。
“我可是在你們家受傷的,你們得負責。”
李菊花當即應下:“負,一定負,栓子啊,你還有哪裡不舒服?”
李木栓眼珠一轉:“我頭暈,哎呦,肚子還疼,腿也疼……”
為了能多要點補償,李木栓哎呦了好一陣。
陶大壯站在一旁,臉黑得跟那茅坑裡的石頭似的。
陶曉紅也徹底弄清楚了,她憤怒的大吼:“舅舅!以後在我家,你不許再隨便進我屋子!”
李木栓被吼得一愣。
他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現下滿心滿眼都是要從陶家刮出更多好東西,最好是能要一筆錢。
次日,謝玉瀾還沒來得及去找陶家,陶家人就自己上門了。
“撲通……”
一進門陶曉紅就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