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要二十塊!”
李菊花捏著單子的手抖了一下,這……就這三勺藥下去,就要二十塊醫藥費?
李菊花心疼肉也疼,餘光瞥見秦家人,她厚著臉皮走到秦硯洲面前。
“硯,硯洲,我這出門急,忘帶錢了。”
李菊花以前去供銷社買東西,路上要是遇到秦硯洲,便會找藉口借錢,秦硯洲每次都會爽快的把身上大團結都給李菊花。
這招她屢試不爽,認為這一次秦硯洲肯定也會幫他們家出這個醫藥費。
秦硯洲鼻子吸了吸,皺眉。
“甚麼味道?”
這話一出,謝玉瀾和秦山海也聞到了。
棉寶捂著小鼻子:“好臭呀,李奶奶,你是不是拉褲褲啦?”
謝玉瀾和秦山海抱著棉寶遠離李菊花好幾步。
就連旁邊的醫生護士也退開兩步。
這話就像刀子紮在李菊花身上,來醫院前她只來得及簡單處理一下換了衣服,沒能洗澡。
李菊花氣得忍不住怒瞪了棉寶一眼。
“小賤……娃兒胡說甚麼。”她差點就沒剎住叫“小賤種”。
秦山海臉色登時沉了幾分,渾身散發的威嚴氣場震懾得李菊花縮了縮脖子。
醫生催促:“再耽誤時間,情況就變得更嚴重了。”
李菊花不敢再耽誤,但又想要秦家出錢,她給陶曉紅遞了個眼色。
陶曉紅咬了咬唇,紅著眼。
“硯洲哥,我……我也沒帶夠錢,你先借給我們二十塊可以嗎?”
秦山海和謝玉瀾都在這,他們不找,卻只找秦硯洲。
秦硯洲看了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李木栓一眼,腦海中似有甚麼一閃而過。
這一次,他並沒有如往常那樣爽快的掏錢出來。
見他不動也不說話,陶曉紅攥了攥手,楚楚可憐的正要繼續說。
謝玉瀾打斷道:“我們一聽說曉紅來醫院了,就立刻趕過來,生怕曉紅再出點啥事,這急急忙忙的,也都沒帶錢。”
“他李嬸,先讓醫生給你弟洗胃,你現在趕緊回家拿錢去。”
秦山海看向醫生:“醫生同志,我是紡織廠廠長秦山海,能不能先給病人洗胃,一會家屬回家拿了錢再去繳費?”
醫生想了想:“行,你們儘快。”
李菊花心思落空,渾身都不得勁,還想說甚麼。
醫生:“再耽誤,你弟弟命就要沒了!”
李菊花聽到這話,哪裡還敢多說,急急忙忙顫抖著跑出去醫院回家去取錢了。
一行人被醫生趕出病房,醫生和護士在裡面幫李木栓洗胃。
陶曉紅走到秦硯洲跟前,臉色微微蒼白,身形瘦弱,看著很容易讓男人升起保護欲。
“硯洲哥,你……你白天是甚麼時候從我家離開的?”
她很想知道,這中間到底出了甚麼問題?
為甚麼最後躺在她床上的人是李木栓?
那會秦硯洲帶著小野種說要走,她深知藥效發揮很快,擔心事先沒跟舅舅溝通,會不小心壞事,便急著去她媽屋子裡找點東西好把舅舅打發走。
等她回到堂屋時,舅舅已經離開,而她的屋子裡卻傳出了動靜。
她回自己屋一看,秦硯洲已經在她床上躺下蒙著頭昏了過去。
當時她高興極了,迫不及待的關上門,隨後躺在他身邊,蓋著被子等著父母帶街坊鄰居來。
秦硯洲眼眸變得深邃了幾分,看著陶曉紅急切想要知道些甚麼的臉,他淡聲說道:“你舅舅來後喝了白糖水,我就帶著棉寶離開了。”
這事陶曉紅分明知道,為甚麼還問?
陶曉紅臉本就蒼白,現下歘的一下更白了,柔弱的身體顫了顫,破碎得像個瓷娃娃。
“你沒有折返回來?”
“沒有。”
堅定且乾脆的兩個字,徹底打破陶曉紅最後的期望。
所以……這一切並不是無跡可尋,從一開始就錯了!
秦硯洲沒有折返回來,進她屋子裡的人就是李木栓,且不知道為甚麼,李木栓喝了她下藥的白糖水,而她因為太過自信,屋內又光線暗沒看清楚,便堅定的認為躺在她床上的人就是秦硯洲。
可李木栓是怎麼喝到那碗下藥的白糖水?
陶曉紅猛地看向了棉寶,緋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篤定。
是她!
這個小野種!
一定是她沉著她去衝白糖水沒看見的時候,將秦硯洲那碗下了藥的給李木栓喝了。
棉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視線,轉過頭,對上陶曉紅惡毒的目光。
“嗚哇……”
棉寶突然抱緊秦山海的脖子,受了驚嚇的哭喊。
秦山海和謝玉瀾頓時著急:“怎麼的了?棉寶,是不是被甚麼嚇到了?”
棉寶:“嗚嗚……剛剛曉紅姐姐……嗚嗚,棉寶好怕,好怕……”
秦山海嚴厲的掃了陶曉紅一眼。
陶曉紅早已經收起惡毒的眼神,又變成了那副小白花柔弱可憐無辜模樣。
“是不是醫院晦氣重,棉寶嚇著了?”
秦山海皺眉,嚴肅:“現在是新社會,你作為新時代的年輕女同志可不能有那種思想。”
“我……我沒有。”陶曉紅顫了顫,低下頭,不敢再說。
謝玉瀾不停的安撫棉寶。
“棉寶不怕,爺爺奶奶還有你爸爸也在呢,我們都會保護你的,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謝玉瀾心疼極了,這孩子肯定是在鄉下被欺負狠了,才會經常被嚇到。
“嗯嗯!”
棉寶癟著小嘴巴,眼睛溼漉漉的,想哭又很懂事的忍著不再哭。
小傢伙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害怕大壞蛋,她還要幫爺爺奶奶叔叔打敗大壞蛋呢!
媽媽說了,要做一個勇敢的孩子!
她是勇敢的棉寶!
棉寶攥緊小拳頭。
一旁的秦硯洲看到小蘿蔔一會就從滿臉害怕變成滿臉堅定,還挺有趣。
他突然想到甚麼,看向棉寶的目光變得意味深長。
那邊李菊花假模假樣的在外面溜達了一圈,然後回到醫院肉疼的交了費用。
“曉紅啊,你舅舅咋樣了?洗胃洗完了嗎?”
李菊花肥胖的身體健步如飛般衝過來,同時一陣惡臭味撲鼻而來。
“嘔……”
陶曉紅被刺激得一陣反胃,彎下腰乾嘔。
“曉紅,你咋了?”李菊花急切的上前。
陶曉紅伸手:“別,別過來。”
李菊花愣住。
她又想去靠近陶大壯,陶大壯急忙後退。
“你別過來啊。”
李菊花納悶的看向秦家人,走近。
秦家人也後退。
直到護士經過。
“甚麼味道這麼臭?”
李菊花才想起來自己身上的屎味,臉登時一黑,氣得渾身顫抖。
然而陶曉紅卻乾嘔不止。
謝玉瀾不忍,關切道:“曉紅,你怎的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看醫生?”
秦硯洲上前,正打算扶著陶曉紅去找醫生。
此時一個醫生經過,看見陶曉紅在乾嘔,停下腳步。
“咦?是你!陶曉紅同志,你怎麼上醫院來了?是不是孕期不舒服?”
“我早講過,你這頭一胎啊有些不穩,一定要特別注意,你瞧你妊娠反應也厲害,嘔成這樣了,家屬呢?你們家屬趕緊去給她倒杯熱水啊。”
家屬已經全部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