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賃漁船的手續辦妥之後,張學峰帶著王老大和栓子,正式開始了海上捕撈的生涯。
第一天出海,天還沒亮他們就起來了。碼頭上靜悄悄的,只有幾隻海鷗在桅杆間飛來飛去,發出清脆的叫聲。栓子提著昨晚準備好的乾糧和水,王老大檢查著網具和裝置,張學峰則發動了那臺老式的柴油發動機。
“突突突”的聲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漁船緩緩駛出港灣。海面上薄霧繚繞,遠處的島嶼若隱若現,一切都顯得那麼神秘而陌生。
栓子站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碼頭,心裡既興奮又緊張。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海捕魚,不是在近海玩玩,而是要去尋找魚群,要靠這片大海吃飯。
王老大站在船舷邊,眯著眼睛看著海面的顏色。他指著遠處一片顏色稍深的海域,說:“那邊水色深,底下可能有海溝,魚喜歡在那兒待著。咱們去那邊試試。”
張學峰調整方向,朝著那片海域駛去。開了大約半個時辰,王老大喊停。
“就這兒吧。”王老大說,“水深合適,底下應該是沙泥底,適合拖網。”
栓子幫著把漁網整理好,按照王老大教的,把網具緩緩放入海中。網具沉入水下,只留下幾個彩色的浮標在海面上漂著。
“等一個時辰。”王老大說,“拖網不能急,得讓網在水下走夠時間,才能碰到魚群。”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栓子坐在船舷邊,望著那些浮標,心裡不停地想著,這一網能打到多少魚?能不能打到值錢的大黃魚?
王老大看出他的心思,笑著說:“栓子,別急。打魚這行,有時候一網千斤,有時候一網空空,都正常。剛開始,能打到點雜魚就不錯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王老大站起身,說:“差不多了,收網。”
栓子立刻跑到絞盤邊,幫著一起收網。柴油機帶動絞盤,發出沉重的嘎吱聲,漁網被緩緩拖回。
當漁網完全被拖上甲板,攤開的那一刻,幾人都有些失望。網裡的魚不多,只有幾十斤雜魚——幾條巴掌大的鮁魚,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魚,還有幾隻張牙舞爪的螃蟹。最大的那條魚,也不過兩斤來重。
王老大倒是不意外,笑著說:“第一次能這樣就不錯了。拖網這東西,講究天時地利人和,風向、潮汐、水溫、海底地形,哪一樣不對,魚就不進網。慢慢來,急不得。”
他把那些小魚小蝦挑出來,扔回海里,說:“這是規矩。小的不能要,得留著讓它們長大,以後才有魚可打。”
栓子看著那些被扔回海里的小魚,心裡有些可惜,但也明白這是規矩。他幫著把剩下的魚分類裝好,螃蟹單獨放一個桶裡。
“這些雜魚,賣不了幾個錢。”王老大說,“不過螃蟹還行,能賣個幾毛錢一斤。”
張學峰站在船頭,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心裡卻很平靜。他知道,這是必經的過程。任何行業想賺錢,都得交學費。這才剛開始。
第二天,他們換了個地方。這次王老大選了一片靠近礁石的海域,說那裡可能有大魚。
網下去,等了一個時辰,收上來一看,還是雜魚,只是比昨天多了幾斤。
第三天,他們又換了個地方。這次網裡多了一些小黃魚,雖然個頭不大,但好歹是值錢一點的品種。栓子高興壞了,小心翼翼地把那些小黃魚放進船艙裡。
“有進步。”王老大說,“再過幾天,就能摸到門道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天都是天不亮出海,傍晚回來,收穫時好時壞,但總體來說,離預期的目標還差得很遠。
栓子有些著急了。這天傍晚,他看著船艙裡那點可憐的收穫,忍不住問:“峰叔,咱們是不是選錯地方了?怎麼打了這麼多天,還是這麼點?”
張學峰搖了搖頭,說:“沒選錯。鄭師傅說過,打魚得看天時地利。咱們才剛來,海況不熟,魚情不熟,能打到點雜魚就不錯了。慢慢來,總會摸到門道的。”
王老大也安慰道:“栓子,別急。俺打了一輩子魚,頭幾年也是天天打雜魚。後來摸熟了,才知道哪片海啥時候有魚,啥魚愛在哪兒待著。這都是經驗,急不來。”
栓子點了點頭,心裡的焦慮稍微緩解了一些。他知道,峰叔和王老大說得對,這事急不得。
第七天,他們又出海了。這次王老大選了一片之前沒去過的地方,離岸邊更遠一些,水也更深。
網下去,等了一個時辰,收上來一看,還是一網雜魚。但就在那些雜魚中間,栓子眼尖,發現了一條不一樣的東西。
那是一條小黃花魚,金黃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雖然只有一斤多重,但品相極好。
“黃花魚!”栓子驚喜地喊道,“峰叔,你看,黃花魚!”
張學峰走過去,接過那條魚看了看,臉上露出了笑容。這是他們第一次打到黃花魚,雖然只有一條,但說明這片海域確實有這種魚。
“好兆頭。”王老大說,“說明咱們沒找錯地方。再堅持幾天,肯定能打到更多。”
那天晚上回到招待所,栓子把那條小黃花魚小心翼翼地放在水盆裡,看了又看,捨不得吃。最後還是王老大說,這魚得趁新鮮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他才讓招待所的師傅給燉了。
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那條鮮嫩的小黃花魚,雖然只有一條,但心裡卻比吃了滿漢全席還高興。
“峰叔,”栓子突然說,“俺覺得,咱們一定能行。”
張學峰看著他,笑著點了點頭:“對,一定能行。”
窗外,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那聲音,彷彿是在為他們加油鼓勁。
初試拖網,收穫平平。但他們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收穫,還在後頭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