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師傅的漁船，是一艘二十多馬力的木殼船，船身長約十二米，寬約三米，船尾裝著一臺老式的柴油發動機。雖然船齡不短了，但保養得很好，船艙裡乾乾淨淨，網具整齊地碼放著，各種裝置都還能正常使用。
簽完租賃協議那天，鄭師傅親自帶著他們出海，做最後一次指導。他說，這船跟了他八年，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交給別人不放心，但交給張學峰，他看這人實在，願意多教幾手。
清晨的海面，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中，遠處的島嶼若隱若現，如同仙境。鄭師傅站在船頭，一邊操作一邊講解。
“這船的馬力雖然不大，但穩當，抗風浪能力不錯。”鄭師傅指著船底的龍骨，“你們看這龍骨，是上好的柞木做的，結實得很。只要不是那種百年一遇的大臺風，一般風浪都扛得住。”
張學峰認真聽著，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裡。
“下網的時候，要看水流。”鄭師傅指著海面，“水流急的地方，魚多，但網也容易沖走。水流緩的地方，魚少，但網穩。剛開始，你們先找水流緩的地方練手，等熟練了再往深處去。”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把漁網緩緩放入海中。網具沉入水下，只留下幾個彩色的浮標在海面上漂著。
“等收網的時候，要順著水流的方向收。”鄭師傅說，“逆著水流收，網會卡住，甚至會被沖走。這得靠經驗，多練幾次就知道了。”
栓子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鄭師傅的每一個動作，恨不得把他的話都刻在腦子裡。
等了大約一個時辰，鄭師傅覺得差不多了，開始收網。柴油機帶動絞盤，發出沉重的嘎吱聲，漁網被緩緩拖回。
當漁網完全被拖上甲板，攤開的那一刻，幾人都有些失望。網裡的魚不多，只有幾十斤雜魚，最大的不過二斤，還有不少是小魚小蝦。
鄭師傅倒不意外，笑著說：“第一次能這樣就不錯了。拖網這東西，講究天時地利人和，風向、潮汐、水溫、海底地形，哪一樣不對，魚就不進網。慢慢來，急不得。”
他把那些小魚小蝦挑出來，扔回海里，說：“這是規矩。小的不能要，得留著讓它們長大，以後才有魚可打。”
張學峰點了點頭，把這句話牢牢記在心裡。他知道，鄭師傅教的不僅是技術，更是漁家人的規矩和智慧。
接下來的幾天，張學峰帶著王老大和栓子，每天都出海練習。有時候收穫多一些，有時候收穫少一些，但每次都能學到新東西。
王老大是老漁民，雖然很多年沒自己打過魚了，但底子在，很快就找回了感覺。他教栓子如何看潮汐，如何判斷風向，如何根據海水的顏色判斷魚群的去向。
栓子學得認真，進步神速。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著出海，一直到傍晚才回來。回到招待所，還要把當天學到的東西記下來，反覆琢磨。
張學峰看在眼裡，心裡很是欣慰。他知道，栓子這孩子，將來一定能成大器。
這天傍晚，收網的時候，網裡突然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那是幾條大黃魚，每條都有三四斤重，金黃色的鱗片在夕陽下閃著光。
“大黃魚！”王老大驚喜地喊道，“這可是好東西！在碼頭上能賣好幾塊錢一斤！”
栓子也興奮起來，幫著把大黃魚小心地放進船艙裡。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打到這麼值錢的魚，心裡的高興勁兒就別提了。
張學峰站在船頭，望著遠處漸漸沉入海平面的夕陽，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他知道，他們正在一步步接近那片蘊藏著無盡財富的大海。
回到碼頭，鄭師傅正在岸邊等著他們。看到船艙裡的大黃魚，他眼睛一亮，笑著說：“行啊，這麼快就摸著門道了！”
張學峰把那幾條大黃魚分了一半給鄭師傅，說是感謝他的教導。鄭師傅推辭了一番，最後還是收下了。他看著張學峰，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
“小張，我看你是個有心的。”鄭師傅說，“這船交給你，我放心。以後有啥不懂的，隨時來找我。”
張學峰點了點頭，說：“鄭師傅，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用這條船，不會糟蹋了。”
鄭師傅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
夕陽西下，碼頭上漸漸安靜下來。張學峰站在船頭，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心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新的征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