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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暴怒追蹤,雷霆營救

電話結束通話後的忙音,彷彿死神的倒計時,在寂靜的倉庫裡滴答作響。張學峰握著獵槍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眼睛,如同兩口即將噴發的火山,壓抑著熔岩般的怒火與殺意。

“社長……”孫福貴喉嚨乾澀,想說甚麼。

“按我說的做。”張學峰的聲音像是從冰窟窿裡撈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冰碴子,“立刻!”

他的冷靜,比暴怒更讓眾人心驚膽戰。沒有人敢再多說一句,立刻分頭行動。

孫福貴和周建軍紅著眼睛,衝向倉庫深處藏匿武器的地方。他們不僅拿出了剩下的獵槍、砍刀,還取出了從烏賊灣繳獲、一直沒敢輕易動用的兩把土製手槍和一小盒子彈。又挑選了四名槍法最好、下手最狠、也最忠誠的隊員,都是跟著從荒島上殺出來的老兄弟。

王海峰和老陳頭則匆匆離開,發動他們在港口底層經營多年的所有關係網。此刻也顧不得隱蔽了,他們直接去找那些與羅老歪手下有隙、或者受過“興安”恩惠的碼頭工人、小商販、甚至是乞丐,用錢、用懇求、用威脅,不惜一切代價打聽今天下午港口區域所有不尋常的動靜,特別是羅老歪、老黃、老蔡、魚頭張以及趙家相關人員的行蹤。

倉庫裡只剩下張學峰和兩個負責看守的年輕隊員。張學峰走到那張簡陋的辦公桌前,攤開一張白紙,又拿出那支鉛筆。他的手很穩,開始在紙上快速勾勒、標記。

他畫的是爛船灣的地形草圖。爛船灣位於白沙港北面約十里處,是一片荒蕪的淺灘和礁石區,因早年常有船隻在此觸礁擱淺而得名,平時人跡罕至,地形複雜,確實是個綁架藏匿或者設伏交易的“好地方”。最東頭那塊巨大的礁石,他知道,孤零零地立在海邊,退潮時與岸邊有狹窄的礁石相連,漲潮時則成為孤島。

對方選擇這個地方,顯然經過精心策劃。既可以觀察是否有人跟隨,也便於在交易時控制局面,或者……撕票後毀屍滅跡。

張學峰的目光在海圖和草圖上移動,大腦如同最高效的計算機,飛速運轉,推演著各種可能。

對方綁架栓子,目的明確:逼他放棄生意,離開白沙港。但真的會放人嗎?以羅老歪的狠毒和趙家的傲慢,就算他照做了,對方為了永絕後患,也很可能撕票。更何況,他張學峰根本不可能接受這樣的條件!

所以,交換是假,誘殺是真。對方很可能在爛船灣佈下了陷阱,等他自投羅網。甚至,對方可能根本不會出現,只是透過這種方式折磨他,消耗他,或者將他引出港口,方便在其他地方下手。

不能去爛船灣!至少,不能完全按照對方的指令去。

但是,栓子在哪裡?

張學峰的鉛筆狠狠點在紙上,幾乎將紙戳破。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憶電話裡的每一個細節。那個扭曲的聲音,背景裡隱約的海浪聲,還有那一聲疑似栓子的悶哼……

對方說“警察裡也有我們的人”,這暗示了趙家的參與,也說明對方有恃無恐,可能將人藏在一個他們認為絕對安全、甚至官方都不會輕易搜查的地方。

會是甚麼地方?羅老歪的茶樓?老黃的倉庫?趙家的產業?還是……某個與外界隔絕的隱秘地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鈍刀子割在心上。晚上九點左右,王海峰和老陳頭陸續帶回了一些零碎的訊息。

“社長!打聽到了!”王海峰氣喘吁吁,臉上帶著汗水和憤怒,“下午三點多,有人在港口北邊鹽田那條荒路上,看到一輛破三輪車慌慌張張開過去,車上好像躺著個人,用麻袋蓋著!當時沒在意,現在想想……”

“鹽田荒路?”張學峰眼神一凝,“往哪個方向?”

“往北!就是爛船灣那個方向!”王海峰肯定道。

老陳頭也補充:“我還打聽到,今天下午,羅老歪那個‘師爺’,還有魚頭張手下的兩個得力打手,都不在碼頭。有人看見他們晌午的時候,開著一輛小貨車往北邊去了!車斗裡用帆布蓋著,不知道裝的啥!”

“小貨車?破三輪?”張學峰迅速將資訊串聯。很可能,對方是用小貨車將人和工具運到鹽田附近,再用隱蔽的三輪車進行最後的轉移,以避開可能的耳目。

“還有,”老陳頭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恐懼和決絕,“我找了個以前在趙家做過短工的老夥計,灌了他半斤酒,他才偷偷告訴我,趙家在白沙港北面,靠近爛船灣那邊的山坳裡,有個廢棄的老磚窯!那是趙家祖上開的,早就不用了,但窯洞還在,平時鎖著,偶爾趙家會派人去收拾一下,也不知道幹甚麼用。那個地方,偏僻得很,一般沒人去!”

廢棄磚窯!山坳!靠近爛船灣!

張學峰眼中寒光爆閃!就是那裡!極有可能!

綁架需要隱秘的關押地點,那個廢棄磚窯,有趙家背景,位置偏僻,靠近約定的爛船灣,便於控制和轉移,簡直是完美的選擇!

“幹得好!”張學峰霍然起身,“富貴,建軍,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峰哥!”孫福貴和周建軍已經全副武裝,四個挑選出來的隊員也殺氣騰騰地站在他們身後。獵槍、砍刀、土手槍,雖然簡陋,卻凝聚著一股拼死的煞氣。

“王老大,陳老大,你們帶剩下的人,守好倉庫和船。如果明天中午前我們沒有回來,或者聽到甚麼不好的風聲……”張學峰頓了頓,“你們就帶著值錢的東西和兄弟們,坐船離開白沙港,回東北去!告訴我家裡人,我張學峰對不起他們!”

“社長!”王海峰和老陳頭老淚縱橫。

“這是命令!”張學峰語氣不容置疑。他看向孫福貴等人:“出發!”

夜色如墨,海風呼嘯。兩艘繳獲的快艇沒有開燈,如同兩條黑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駛離了港口,融入北方黑暗的海面。快艇上,除了張學峰、孫福貴、周建軍和四名精銳隊員,還有被臨時叫來、熟悉爛船灣附近地形的王海峰的一個遠房侄子。

快艇沒有直接駛向爛船灣,而是繞了一個大圈,從更遠的、無人注意的海域,悄悄靠近爛船灣北側一片荒蕪的海灘。這裡亂石嶙峋,快艇無法直接靠岸,但可以涉水上岸。

眾人跳進齊腰深冰冷的海水裡,艱難地推著快艇,將其隱藏在一塊巨大的礁石後面,用漁網和雜草進行偽裝。

“你,”張學峰對王海峰的侄子說,“留在這裡,看好船。無論聽到甚麼動靜,不要出來。如果天亮我們還沒回來,你就自己駕船回港口報信。”

年輕人緊張地點頭,握緊了手裡的一把魚叉。

張學峰則帶著孫福貴等六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登上岸,迅速沒入岸邊茂密的灌木和礁石陰影中。他們沒有走可能被監視的常規路徑,而是根據王海峰侄子描述的方位,朝著那個廢棄磚窯所在的山坳,直線穿插過去。

山路崎嶇,荊棘叢生。但這些人都是山林裡滾出來的獵手,又經過這段時間的嚴酷訓練和海上的生死搏殺,潛行能力極強。張學峰打頭,孫福貴和周建軍一左一右警戒,四名隊員斷後,七個人在黑暗中沉默而迅捷地移動,只有輕微的衣物摩擦聲和壓抑的呼吸。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接近了那片山坳。遠遠望去,山坳裡一片漆黑,只有呼嘯的風聲和海浪拍打遠處礁石的悶響。但在張學峰銳利的目光中,山坳深處,隱約有一點極其微弱的、被刻意遮擋的光亮透出,像是一盞煤油燈,從某個縫隙或洞口洩露出來。

就是那裡!廢棄磚窯!

張學峰打出手勢,眾人立刻分散隱蔽,仔細觀察。磚窯位於山坳最底部背風處,藉助一處天然巖壁擴建而成,外表破敗,長滿雜草,但窯口那扇厚重的木門卻關著,門口似乎沒有明顯的守衛。

但這更顯得詭異。對方不可能完全不設防。

張學峰示意眾人稍安勿躁,自己則如同最耐心的老獵手,趴在冰冷的岩石後,一動不動,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和可能的暗哨位置。

他的目光掃過磚窯兩側的高坡,掃過窯頂,掃過不遠處幾塊突兀的巨石……突然,他的瞳孔微微收縮。在磚窯右側上方一處岩石凹槽的陰影裡,似乎有一個模糊的黑影,偶爾動一下,那是……哨兵!嘴裡叼著的菸頭紅光一閃即逝!

果然有暗哨!而且位置刁鑽,可以俯瞰整個山坳入口和磚窯門前。

張學峰慢慢縮回身子,對湊過來的孫福貴和周建軍低聲耳語,分配任務。

孫福貴點點頭,帶著一名槍法最好的隊員,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向右側山坡繞去,目標是解決那個暗哨。

周建軍則帶著另一名隊員,向左側迂迴,防備可能存在的其他暗哨或出口。

張學峰自己,帶著剩下的兩名隊員,潛伏在正面的灌木叢後,死死盯著那扇木門,等待時機。

時間緩慢地流逝,每一秒都無比煎熬。海風似乎更猛烈了,掩蓋了所有的細微聲響。

約莫過了二十多分鐘,右側山坡方向,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完全掩蓋的、類似夜鳥撲騰的聲音。緊接著,那個岩石凹槽裡的黑影,似乎軟軟地癱倒下去,再無聲息。

孫福貴得手了!

幾乎同時,左側周建軍的方向,也傳來一聲悶響和短促的嗚咽,隨即恢復寂靜。

兩側威脅清除!

張學峰眼中寒光一閃,打了個前進的手勢。他和兩名隊員如同離弦之箭,從灌木叢後衝出,幾步便竄到磚窯那扇厚重的木門前。

門從裡面閂著。張學峰側耳貼在門上,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模糊的說話聲和……一聲壓抑的抽泣?是栓子!

怒火再次衝上頭頂,但被他死死壓下。他示意一名隊員警戒後方,自己和另一名隊員,將獵槍背在身後,拔出了鋒利的獵刀和匕首。

他退後兩步,深吸一口氣,猛地一腳,狠狠踹在木門靠近門閂的位置!

“砰!”一聲巨響,年久失修的木門門閂斷裂,門板向內猛地彈開!

窯洞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這是一個不大的空間,牆壁是燒磚留下的黑褐色,地面坑窪不平。中間點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燈光搖曳。四個穿著邋遢、面目兇狠的漢子正圍坐在一個小火堆旁喝酒打牌,突然的破門聲讓他們驚得跳了起來!

而在窯洞最裡面的角落,一個瘦小的身影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破布,臉上有淤青,正是栓子!他看到破門而入的父親,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和淚水!

“操!甚麼人?!”一個反應最快的打手抄起靠在牆邊的鐵棍。

回答他的,是張學峰獵刀劃破空氣的尖嘯!刀光一閃,那打手拿鐵棍的手腕血光迸現,鐵棍“哐當”落地!另一名隊員也如同猛虎撲上,匕首狠狠扎進旁邊另一個打手的大腿!

“啊——!”慘叫聲響起。

剩下兩個打手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去摸腰間的砍刀,另一個則慌忙想去抓角落裡的栓子當人質!

“找死!”張學峰怒喝,獵刀脫手飛出,如同閃電般釘入了那個想去抓栓子的打手肩胛!那人慘嚎著踉蹌後退。

與此同時,孫福貴和周建軍也解決了暗哨,從破開的門口衝了進來,獵槍槍口瞬間對準了最後那個摸到砍刀的打手。

“別動!動一下打死你!”孫福貴眼睛血紅,聲音如同野獸低吼。

那個打手嚇得魂飛魄散,砍刀“噹啷”掉在地上,高舉雙手。

戰鬥開始到結束,不超過十秒鐘。四個看守,兩個重傷倒地哀嚎,一個被飛刀釘在牆上,一個被槍指著瑟瑟發抖。

張學峰看都沒看他們,幾步衝到角落,拔出匕首割斷栓子身上的繩索,小心地取下他嘴裡的破布。

“爹……”栓子帶著哭腔喊了一聲,渾身顫抖,但眼神還算清明,除了臉上的淤青,似乎沒有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張學峰一把將兒子緊緊摟在懷裡,感受著兒子身體的顫抖和溫熱的淚水浸溼肩頭,一直緊繃到極致的心絃,才稍稍鬆弛了一絲。但他眼中的殺意,卻更加濃烈。

他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背,然後將他交給周建軍:“建軍,看好栓子。”

他轉身,走到那個被孫福貴用槍指著的、唯一還站著的打手面前。獵刀還釘在牆上那個打手身上,他隨手拔出一把對方掉落的砍刀,刀尖抵在了站著的打手喉嚨上。

“誰派你們來的?”張學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刀尖傳來的冰冷觸感,讓打手渾身汗毛倒豎。

“我……我不知道……啊!”打手剛想撒謊,張學峰手腕一抖,刀尖在他臉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口,鮮血直流。

“再問一次,誰派你們來的?人在哪裡?”張學峰的刀尖移到了他的眼珠前。

極致的恐懼壓垮了打手的心理防線。“是……是羅爺……羅老歪!還有……還有趙三爺的人!人……人就在趙家北邊山坳的磚窯裡……就我們幾個看著……羅爺和師爺他們……可能在爛船灣那邊等著……”

“爛船灣有多少人?甚麼佈置?”張學峰繼續問。

“不……不知道具體……聽說……聽說埋伏了不下十個人,有槍……還有……趙三爺從別處請來的‘硬手’……說只要您去了爛船灣……就……”打手嚇得語無倫次。

張學峰得到了想要的資訊。他收回砍刀,對孫福貴使了個眼色。

孫福貴會意,槍托狠狠砸在那打手的後頸,將其打暈過去。其他三個受傷的打手,也被如法炮製,確保短時間內無法醒來報警。

“栓子,能走嗎?”張學峰問。

栓子擦乾眼淚,咬牙站起來,雖然腿有些軟,但點了點頭。

“好。”張學峰目光掃過這個骯髒的囚牢,又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富貴,帶上他們幾個的武器。咱們……去爛船灣。”

“峰哥,咱們還去?”周建軍一驚,“那邊有埋伏!”

“正因為有埋伏,才更要去。”張學峰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羅老歪和趙家的人,不是在那裡等著我嗎?那我就去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驚喜’。”

暴怒追蹤,雷霆營救。

從接到勒索電話到鎖定位置、潛行突襲、救出人質,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個小時。張學峰以其超乎常人的冷靜判斷、精準的情報分析、高效的團隊行動和狠辣果斷的手段,完成了一次教科書般的極限營救。

但這並不是結束。救出栓子,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讓那些膽敢觸碰他逆鱗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夜色,依舊深沉。但復仇的火焰,已經在張學峰心中,熊熊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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