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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整裝待發,再赴海濱

2026-02-24 作者:石磙上長鐵樹

七張光澤流轉的紫貂皮,如同暗夜裡收斂的星辰,在“興安實業集團”總部倉庫的特製木箱裡靜靜躺著,卻無聲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價值。五千元現金,厚厚幾沓“大團結”,很快透過劉小軍掌握的隱秘渠道兌現出來,沉甸甸地交到了張學峰手中。

這筆錢,如同久旱後的甘霖,精準地注入了藥材基地略顯乾涸的資金血脈。陳石頭和吳技術員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引水渠最後一段的工程款、大批優質黃芪和五味子種苗的定金、僱請短工的工錢……都有了著落。參園邊那片日益規整的土地上,人們的幹勁更足了,彷彿已經能看到未來藥材成片、藥香盈野的景象。

資金壓力暫時緩解,公司各項事務在劉小軍主持下井井有條,與宋文遠的暗戰也因上次的強硬敲打而暫時偃旗息鼓。夏日悠長,山林在完成紫貂狩獵後,似乎也進入了短暫的休養期。

而那份被海風喚醒、又因忙碌而暫時壓抑的嚮往,在家庭溫馨的日常和孩子們偶爾的唸叨中,再次變得強烈起來。

“爹,咱們啥時候還能去海邊?我收集的貝殼還差一個紫色的……”晚飯後,雨涵擺弄著她那個裝滿各色貝殼、海螺的舊木匣,語氣裡滿是期待。上次趕海撿到的寶貝,是她最珍視的收藏。

小興安也蹣跚著跑過來,抱著張學峰的腿,仰著小臉,含糊不清卻執著地重複:“海……船船……魚魚……”

栓子雖然沒說話,但擦拭他那把心愛小刀的動作慢了下來,眼神飄向窗外南方,那裡有他第一次掌舵、迎著海風時的心潮澎湃。

徐愛芸收拾著碗筷,看著丈夫的側臉,柔聲道:“孩子們是真想再去。上次雖說遇了險,可平常在那邊趕海、吃海鮮、吹海風的日子,實在舒坦。這陣子你也累,出去鬆快鬆快也好。”

張學峰放下手裡正在看的藥材基地進度報告,目光掃過妻子和孩子們眼中那份純粹的渴望,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是啊,承諾過要帶他們再去,去那個已經屬於他們的海邊小院,過一段真正悠閒的海濱生活。前次的歷險是插曲,不是全部。如今諸事暫緩,正是兌現諾言的時候。

更重要的是,他敏銳地察覺到,經歷了內部清洗、外部敲打、資金籌措這一連串高強度、高壓力的操作後,不僅是家人,包括孫福貴、周建軍這些老兄弟,甚至公司裡的一些骨幹,神經都繃得有些緊。適當的放鬆和集體活動,對於凝聚人心、緩解壓力、增進感情,有著無可替代的作用。

“去!”張學峰臉上露出笑容,一拍大腿,“這回,咱們不趕時間,好好住上一段!栓子,去告訴你富貴叔、建軍叔、石頭爺,還有小軍,讓他們把手裡緊要的事安排好,能帶的家屬都帶上!咱們‘興安’這次搞個集體休假,大隊人馬,開赴海濱!”

“太好了!”雨涵歡呼起來,小興安也跟著咯咯直笑。

訊息像長了翅膀,瞬間飛遍了“興安”的核心圈子和屯裡關係親近的人家。上一次海邊之行雖然驚險,但後來的漁村生活和大豐收的喜悅,早已透過歸來者的描述,在屯子裡傳成了令人羨慕的傳奇。這次聽說張社長要組織大隊人馬再去,而且是帶著家屬、準備長住,頓時應者雲集。

孫福貴家裡,媳婦早就盼著了,忙不迭地開始收拾行李,給孩子們準備新衣裳。周建軍的老孃聽說兒子又要出遠門,本有些擔心,但聽說是跟張社長一家子、還有好多鄉親一起去海邊“享福”,也便笑呵呵地幫著準備起醃菜、乾貨。陳石頭本來掛心參園,被劉小軍和吳技術員連番保證會精心照看,又聽說自家老婆子和孫子都眼巴巴想去,也只好撓著頭笑著答應。

劉小軍坐鎮中樞,負責統籌。他迅速擬定了一份名單,包括張學峰一家、孫福貴一家(四口)、周建軍一家(三口)、陳石頭一家(三口),以及另外五戶與張家關係極近、或是在公司表現突出的骨幹家庭,總計大人孩子將近四十人!這規模,遠超上次。

接下來是繁複而興奮的準備工作。張學峰大手筆批了一筆“特別福利經費”,由劉小軍統一排程。各家自行準備個人衣物鋪蓋,公司負責主要的物資保障。

四輛結實的解放牌卡車被仔細檢修,騰空貨廂,鋪上防雨的帆布和乾草,作為“客運大巴”和物資運輸車。兩輛吉普車也檢查完畢,作為先導和應急車輛。

物資採購是重頭戲。雖然海邊能補充魚獲,但這麼多人,主食、油鹽醬醋、耐儲存的蔬菜肉類必須帶足。劉小軍帶著人跑縣城,採購了整整五百斤白麵、三百斤大米、兩百斤玉米碴子;宰了兩頭肥豬,做成臘肉和鹹肉;買了上百斤土豆、南瓜、冬瓜、蘿蔔等耐放蔬菜;還有成箱的食鹽、醬油、醋、火柴、煤油……

“咱們這是搬家還是出征啊?”孫福貴看著堆積如山的物資,咋舌道。

“既是搬家,也是出征。”張學峰笑道,“搬到海邊住一陣,出征去享受!東西帶足,心裡不慌,也讓鄉親們吃好喝好,玩得痛快!”

考慮到要在漁村自己開火,甚至可能組織海灘燒烤,張學峰還讓鐵匠鋪特意打製了兩個巨大的鐵皮烤爐,幾口加深加厚的大鐵鍋,以及充足的碗筷盆勺。

安保方面,孫福貴和周建軍不敢怠慢。雖然說是休假,但這麼多人遠行,安全是第一位的。他們從狩獵隊和安保隊裡精選了八名身手好、反應快、水性也不錯的隊員隨行,配備了兩支步槍(以備不時之需)和若干棍棒、刀具。這些隊員也允許帶一名家屬,既是保障,也讓他們有機會放鬆。

醫藥準備也沒落下。赤腳醫生那裡採購了一批常用藥,尤其是治療腹瀉、中暑、擦傷、蚊蟲叮咬的,還有救急的紗布、酒精、止血粉。

孩子們更是興奮得睡不著覺。雨涵把自己的貝殼匣子擦了又擦,小心包好。栓子默默檢查著自己的漁具和那把他用來削木棍、處理小魚的小刀。其他孩子則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討論著要撿甚麼樣的貝殼,會不會看到更大的海龜。

徐愛芸帶著幾個婦女,忙著給大家準備路上的乾糧:烙了上百張油汪汪的蔥花餅,煮了幾百個茶雞蛋,醃了好幾罈子爽口的鹹菜。她還特意給張學峰和幾個常出門的男人,每人縫製了一個新的、結實的搭鏈,裡面可以裝錢、證件和要緊的小物件。

出發前夜,張學峰特意去了趟公司倉庫,看了看那幾張紫貂皮。燈光下,皮毛泛著幽深華貴的色澤。正是這些山林精靈的“奉獻”,換來了此次海濱之行的從容底氣。他心中對這片給予他一切的山林,再次充滿敬畏與感激。

他又去看了那三匹野馬。經過幾個月的馴化,兩匹成年騮毛馬已經褪去不少野性,可以讓人靠近餵食,甚至嘗試著佩戴簡單的鞍具了。那匹栗色小馬駒更是活潑,見到張學峰過來,親暱地用頭蹭他的手。海邊之行後,或許可以嘗試讓它們拉車了。活的財富,正在慢慢顯現價值。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張家屯村口就熱鬧非凡。

四輛卡車並排停著,車廂裡鋪著厚厚的乾草和被褥,婦女孩子們被安排坐在上面,雖然擁擠,卻充滿歡聲笑語。行李和物資堆在車廂前半部分,用繩索固定好。兩輛吉普車一前一後,張學峰帶著徐愛芸、雨涵、小興安坐前面一輛,栓子跟幾個半大小子擠在後面一輛。

孫福貴、周建軍帶著安保隊員,騎著幾輛腳踏車(也放在卡車上備用)在車隊前後照應。陳石頭和劉小軍安排好屯裡和公司的留守事宜(劉小軍堅持留下坐鎮),也上了車。

將近四十口人,六輛車,組成了一支蔚為壯觀的車隊。屯子裡幾乎所有人都出來送行,老人們叮囑著注意安全,孩子們羨慕地看著車隊,年輕人們則議論著海邊的種種趣事。

“出發!”張學峰坐在吉普車副駕上,手臂一揮。

引擎轟鳴,車輪滾動,捲起淡淡的塵土。車隊緩緩駛出張家屯,駛上通往南方的公路。孩子們從卡車車廂裡探出頭,興奮地向送行的鄉親們揮手告別。

晨光灑在綿延的興安嶺上,蒼翠的山林逐漸被拋在身後。前方的路,通向平原,通向那個有著鹹腥海風、金色沙灘和蔚藍大海的地方。

車廂裡,起初的興奮過後,漫長的旅途讓人有些疲憊。但很快,歌聲響了起來。不知是誰起了個頭,唱起了東北膾炙人口的《烏蘇裡船歌》,粗獷悠揚的調子,立刻引起了眾人的應和。

“烏蘇里江來長又長,藍藍的江水起波浪……”

歌聲在車廂裡迴盪,飄向車窗外廣袤的原野。大人們唱著,孩子們聽著,學著,旅途的枯燥被驅散,一種集體的、奔向美好假期的歡快情緒瀰漫開來。

張學峰看著後視鏡裡車隊揚起的煙塵,聽著身後傳來的歌聲,嘴角帶著笑意。這次再赴海濱,不僅是為了滿足家人的心願,放鬆緊繃的神經,更是一次增強“興安”這個集體內部凝聚力、歸屬感的絕佳機會。讓兄弟們帶著家人,一起分享成功的果實,體驗不同的生活,這份情誼,遠比金錢更珍貴。

當然,他內心也保持著獵人的警惕。大海無常,上次的颱風歷險記憶猶新。雖然這次準備充分,人多勢眾,但決不能掉以輕心。享受之餘,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

車隊一路向南,穿過縣城,駛上省級公路。窗外的景色從起伏的山丘逐漸變為平坦的農田,空氣也越來越溼潤溫暖。孩子們對車外的一切都感到新奇,指指點點,問個不停。

中午,車隊在一片樹林邊停下休整。婦女們拿出準備好的蔥花餅、茶雞蛋和鹹菜,大家就著涼白開,吃了一頓簡單卻香甜的午餐。飯後,孩子們在路邊追逐嬉戲,大人們則靠著車輪,抽袋煙,聊聊天,享受旅途中的片刻閒暇。

休息過後,繼續趕路。當夕陽開始西斜,將天邊染成絢爛的橘紅色時,空氣中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鹹腥味,越來越清晰。

“快到了!我聞到海的味道了!”雨涵趴在車窗邊,使勁吸著鼻子,小臉興奮得通紅。

果然,繞過最後一片丘陵,眼前豁然開朗!

無垠的、蔚藍色的大海,如同巨大的藍寶石,鋪展在天際線下,與天空融為一體。夕陽的餘暉在海面上灑下萬點碎金,隨著波浪起伏跳躍。白色的浪花一層層湧上金色的沙灘,發出溫柔的嘩嘩聲。遠處,幾艘漁船的剪影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緩緩移動,鷗鳥繞著船帆飛翔。

“到了!到了!”車隊裡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每個人都擠到車窗邊,貪婪地望著這壯闊而美麗的景象。即使是上次來過的,也依然為這大海的浩瀚與魅力所震撼。第一次見到大海的孩子們,更是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張大了嘴巴。

車隊沿著熟悉的沿海小路,駛向那個已經屬於他們的漁村。收到訊息的、相熟的漁民已經等在村口,看到龐大的車隊,既驚訝又熱情地揮手迎接。

當車隊停在那座熟悉的、帶著寬敞院落的石頭房前時,所有的疲憊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女人們迫不及待地下車,開始張羅著安頓住處,分發房間。男人們則忙著卸下堆積如山的物資。

孩子們早已按捺不住,像一群出籠的小鳥,歡呼著衝向不遠處的沙灘,去觸控那嚮往已久的海水與細沙。

炊煙再次從石頭房的煙囪升起,與漁村裡其他人家嫋嫋的炊煙融合在一起,飄散在帶著鹹味的海風中。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女人們的說笑聲,孩子們的嬉鬧聲,交織成一曲充滿生活氣息的樂章。

張學峰站在院子門口,望著眼前這一切:碧海藍天,金色沙灘,忙碌而歡快的家人與兄弟,心中充滿了平靜的喜悅。

整裝待發,再赴海濱。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匆匆過客或遇險的旅人,而是帶著家的氣息、集體的溫暖,準備在這裡度過一段悠長假期的主人。山林獵人的堅韌與智慧,將與大海的遼闊與慷慨相遇,譜寫出一段新的、充滿溫情與樂趣的夏日篇章。當然,大海的考驗或許仍在未知的前方,但他們已做好準備,共同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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