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收集裝置的成功,如同在絕望的黑暗中點燃了一盞微弱的燈,讓困守荒島的眾人看到了一絲生存下去的希望。清澈的雨水雖然收集緩慢,但至少保證了最基本的生命需求,暫時緩解了乾渴的威脅。
然而,淡水的解決僅僅是邁出了第一步。飢餓如同無形的鞭子,開始抽打著每個人的胃囊。從昨天遇險到現在,除了喝下幾口雨水,眾人幾乎粒米未進。孩子們餓得沒了力氣,蜷縮在母親身邊,眼巴巴地望著大人。大人們也強忍著腹中的轟鳴,努力維持著鎮定。
張學峰知道,必須儘快找到食物。他將目光投向了島嶼和周圍的大海。
白天,他帶著王老大、栓子,以及恢復了些體力的孫福貴和周建軍,開始在島嶼周邊探索。他們不敢深入未知的叢林內部,只沿著海岸線和地勢相對平緩的區域活動。
大海是他們最直接的食物來源。退潮後裸露的礁石區和沙灘上,依舊可以找到一些被風浪打上來的貝類、海螺,甚至偶爾還能抓到幾隻行動遲緩的螃蟹。雖然數量不多,品相也無法與之前趕海時相比,但總算是能入口的東西。
張學峰還嘗試用削尖的樹枝,在淺水區扎魚。憑藉著他過人的眼力和手速,竟然真的被他刺中了幾條巴掌大的小魚。這小小的收穫,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女人們則在洞穴附近,小心翼翼地採摘著一些認識的、可以食用的野果和嫩葉。徐愛芸認得幾種無毒的漿果,周建軍的媳婦則在岩石背陰處發現了一些可食用的地衣和蘑菇。她們仔細辨認,不敢有絲毫大意,生怕誤食了有毒的植物。
將這些零散的食物帶回洞穴,雖然遠遠不夠十幾口人吃飽,但混合著煮成一鍋稀薄的、帶著海腥味和植物清香的湯,也足以暫時安撫一下轆轆飢腸。孩子們捧著破貝殼做成的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湯,臉上終於恢復了一點血色。
白天的忙碌和微薄的食物補充,暫時轉移了大家對困境的注意力。但每當夜幕降臨,篝火成為這孤島上唯一的光源和熱源時,一種更深層的不安便會悄然瀰漫開來。
這座島嶼,並非一片死寂。
就在他們抵達荒島的第二個夜晚,圍坐在篝火旁,正準備輪流休息時,一陣低沉而充滿威脅的野獸嘶吼聲,毫無徵兆地從洞穴外漆黑的叢林深處傳來!
那聲音渾厚而富有穿透力,帶著一種原始的野性,絕非他們熟悉的狼嚎或熊吼,更像是一種未知的、體型不小的貓科動物發出的聲音!
所有人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孩子們嚇得鑽進母親懷裡,連大氣都不敢喘。大人們也瞬間繃緊了神經,孫福貴和周建軍下意識地抓起了白天用來防身的、削尖了的粗木棍。
“甚麼聲音?”徐愛芸抱緊安仔,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張學峰緩緩站起身,走到洞口,側耳傾聽。那低吼聲似乎移動著,時遠時近,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黑暗的叢林中徘徊,窺伺著他們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是島上的野獸。”張學峰語氣凝重,“被火光和我們的氣味吸引過來了。”
王老大臉色發白:“這島上……怕是有豹子或者山貓之類的東西!”
未知的猛獸,在黑暗中的窺伺,比明刀明槍的危險更讓人恐懼。你不知道它在哪裡,不知道它何時會發動攻擊。
“火不能滅!”張學峰沉聲道,“野獸怕火。大家靠近火堆,不要分散。男人輪流守夜,眼睛都給我放亮點!”
他讓孫福貴和周建軍守住洞口兩側,自己和王老大、栓子作為第一班守夜人,其餘人抓緊時間休息,儲存體力。
篝火噼啪地燃燒著,跳躍的火光在洞穴石壁上投下晃動的人影,也將洞口外一小片區域照亮。然而,光亮之外,是無邊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那低沉的嘶吼聲並未消失,反而像是挑釁般,時不時地響起,有時彷彿就在洞穴外幾十米的地方,有時又飄遠。
守夜的人神經緊繃,耳朵捕捉著外面的任何一絲異響——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不知名昆蟲的鳴叫,以及那若隱若現、令人毛骨悚然的獸吼。握著木棍的手心,因為緊張而沁出汗水。
栓子年紀小,雖然害怕,卻緊緊跟在張學峰身邊,學著大人的樣子,警惕地注視著洞外的黑暗。
後半夜,輪到孫福貴和周建軍守夜。就在天色將亮未亮,人最為睏乏的時候,洞口的灌木叢突然傳來一陣明顯的窸窣聲!
“有東西!”孫福貴低喝一聲,猛地舉起木棍!
周建軍也立刻警覺起來,兩人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藉著篝火的餘光,他們似乎看到一對幽綠的光點在灌木叢後一閃而逝!那光點充滿了冰冷和貪婪!
“它靠近了!”周建軍聲音發緊。
就在兩人全身肌肉緊繃,準備迎接可能到來的襲擊時,那窸窣聲卻又漸漸遠去了,幽綠的光點也消失在黑暗中。那低沉的嘶吼聲也彷彿失去了興趣,不再響起。
直到天光徹底放亮,朝陽驅散了黑暗,那未知的野獸也再未出現。彷彿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場集體噩夢。
但洞口附近泥地上,那幾個清晰的、帶著利爪痕跡的陌生足跡,卻無聲地證明著昨夜的危險並非虛幻。
島獸窺伺,夜守篝火。
這突如其來的威脅,讓所有人都清醒地認識到,這座荒島並非世外桃源,而是危機四伏的險地。他們不僅要與飢餓和自然環境鬥爭,還要時刻提防著隱藏在暗處的掠食者。生存的挑戰,陡然升級。每個人心中那根弦,都繃得更緊了。如何在這野獸環伺的孤島上長期生存下去,並找到離開的方法,成了擺在張學峰面前最緊迫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