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場內部的風波雖然被劉茂山強行壓下,但那股暗流湧動的敵意,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讓張學峰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必須儘快讓參園見到實實在在的效益。然而,園參種植週期漫長,遠水解不了近渴。合作社前期投入巨大,雖然蘇曉芸等人的投資和張學峰自己的積蓄支撐了大部分,但日常的人工開支、物料消耗依舊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坐吃山空絕非良策。
更重要的是,狩獵隊的老兄弟們跟著他離開了熟悉的屯子,來到縣城,將身家性命都押在了合作社上。他不能讓他們閒著,更不能讓他們斷了收入,寒了心。
於是,在參園建設暫告一段落,等待引進參苗的空窗期,張學峰做出了決定——重操舊業,帶隊進山狩獵!
一來可以解決眼前的資金壓力,維持合作社運轉和兄弟們的生活;二來也能保持隊伍的銳氣和狩獵技能,不至於荒廢;三來,山林是他的根,回到那裡,能讓他找回最原始的力量和冷靜。
訊息傳出,孫福貴、李衛東、周建軍、陳石頭四人興奮不已。他們骨子裡流淌著獵人的血,這些日子雖然幹勁十足,但總覺得少了點甚麼。如今聽說能再次進山,一個個摩拳擦掌,彷彿回到了在張家屯時那段縱情山野的歲月。
“太好了!峰哥!俺這身骨頭都快生鏽了!”陳石頭揮舞著拳頭,咧著嘴笑。
“是該活動活動了,順便給合作社弄點油水。”孫福貴比較實際,已經開始盤算著能打到甚麼值錢的獵物。
李衛東和周建軍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的躍躍欲試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連劉小軍也嚷嚷著要跟著去,被張學峰以他需要留守參園、協調事務為由攔下了。進山狩獵不是兒戲,劉小軍經驗尚淺,帶著他反而是個累贅。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明確——高價值的皮毛獸和能夠提供大量肉食的大型獵物。張學峰規劃了路線,決定深入一片他們之前較少涉足、但據說獵物資源豐富的原始林區。
出發這天清晨,天色微明。五人檢查好裝備:張學峰那杆心愛的五六半,孫福貴幾人用的老式步槍也都保養得油光鋥亮,子彈充足,開山刀、繩索、背囊、火種、鹽巴一應俱全。他們沒有驚動太多人,如同幽靈般悄然離開了縣城,消失在通往深山的小徑上。
重返山林,熟悉的草木氣息和腳下鬆軟的土地,讓每個人都精神一振。多日來積壓在心的煩悶和城市裡的勾心鬥角,彷彿都被這清新的山風吹散了不少。
張學峰打頭,他的腳步輕盈而穩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雖然許久未進行長時間的山林跋涉,但刻在骨子裡的獵人本能絲毫沒有減退。他時而蹲下檢視地面的足跡和糞便,時而側耳傾聽遠處的聲響,大腦飛速處理著各種資訊,判斷著獵物的蹤跡和方向。
“這邊有新鮮的狍子腳印,是個小群,往東南坡去了。”張學峰低聲道。
“隊長,那邊灌木有動靜,像是野雞。”李衛東眼神最好,發現了情況。
“先不管小的,找大傢伙。”張學峰果斷下令。
他們穿過茂密的灌木叢,蹚過冰冷的溪流,翻過陡峭的山樑。一路上,遇到了幾隻傻狍子和成群的野雞,他們都忍住了沒有開槍,以免打草驚蛇。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處山泉邊休息,啃著帶來的乾糧。
“峰哥,這半天了,連個野豬毛都沒看到,是不是這片林子沒啥貨啊?”陳石頭有些急躁。
張學峰喝了口水,平靜地說道:“急甚麼?好獵手就得有耐心。這片林子人跡罕至,肯定有貨。看那邊的泥塘,有野豬打滾的痕跡,而且不止一頭。它們白天多半在背陰的林子裡睡覺,傍晚才會出來活動。我們往那邊摸。”
果然,在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他們在一片背風的柞樹林裡,發現了一小群正在酣睡的野豬!大約有七八頭,其中一頭公豬體型格外碩大,獠牙外翻,鼾聲如雷。
“發財了!”陳石頭眼睛放光,壓低聲音興奮道。
張學峰打了個手勢,幾人立刻分散開來,悄無聲息地佔據了有利射擊位置。
“優先打那頭大的和旁邊那兩頭壯的母的!”張學峰低聲下令,“聽我口令,一起開火!”
他緩緩舉起了步槍,瞄準了那頭酣睡的公野豬的心臟位置。孫福貴、李衛東、周建軍也各自鎖定了目標。陳石頭負責警戒可能出現的意外情況。
“打!”
隨著張學峰一聲令下!
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幾乎同時爆發,打破了林間的寂靜!
子彈精準地射入了目標!那頭大公豬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猛地躥起,又轟然倒地,四肢劇烈抽搐。另外兩頭被選中的母豬也中彈倒地。
豬群瞬間炸窩!剩下的幾頭野豬受驚,慌不擇路地四散奔逃!
“追!別讓它們跑了!”張學峰大喝一聲,率先衝了出去!
孫福貴幾人立刻跟上,槍聲再次響起!逃跑的野豬不斷中彈倒地。
戰鬥結束得很快。除了兩三頭野豬僥倖逃脫,地上躺倒了五頭野豬,包括那頭最大的公豬。
“哈哈!五頭!這下夠本了!”陳石頭看著戰利品,興奮地直搓手。
眾人立刻上前,熟練地給野豬放血,取出內臟。光是這五頭野豬,光是肉和皮,就能賣上一筆不小的錢,足夠支撐合作社好幾個月的日常開銷了。
處理好野豬,掩蓋好血跡,天色已經漸晚。他們找了個背風的地方紮營,點燃篝火,割下幾塊最嫩的野豬肉烤了起來。油脂滴落在火堆裡,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郁的肉香瀰漫開來。
圍著篝火,啃著烤得外焦裡嫩的野豬肉,喝著燒開的山泉水,幾人臉上都露出了滿足的笑容。這一刻,他們彷彿又回到了那段純粹依靠山林、依靠彼此的日子。
“還是山裡自在啊!”孫福貴感慨道。
“是啊,沒有那些勾心鬥角,痛快!”周建軍也附和。
張學峰看著跳躍的火焰,沒有說話。山林確實能讓人暫時忘卻煩惱,但他知道,他終究要回到那個充滿挑戰的現實世界。這次狩獵,不僅是為了養家,更是為了磨礪刀鋒,積蓄力量。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在這片原始林區又有所斬獲,打到了一隻不慎闖入他們視線的馬鹿,以及幾隻皮毛油光水滑的狐狸。收穫頗豐。
當五人帶著沉甸甸的獵物,風塵僕僕卻又精神煥發地回到縣城時,再次引起了小小的轟動。那些原本因為林場風波而對合作社前景有所懷疑的人,看到這實實在在的收穫,也不得不閉上了嘴。
狩獵養家,寶刀未老。這次成功的狩獵,不僅緩解了合作社的資金壓力,穩定了人心,更向所有人證明了張學峰和他這支隊伍的實力。無論外面的世界如何變幻,他們賴以生存的根本,從未丟失。這柄深藏在鞘中的利刃,一旦出鞘,依舊鋒利無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