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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卑鄙暗算,絕境反擊

趙虎那囂張的笑聲如同夜梟的啼叫,穿透密林,清晰地刺入眾人的耳膜,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挑釁。伴隨著笑聲漸遠,顯然是城關鎮隊帶著他們找到的目標狍子,提前退出了比賽區域。

林中空地上,氣氛卻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地上黑熊龐大的屍體散發著濃重的血腥氣,與硝煙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腥。張學峰和林業蹲在熊屍旁,仔細檢查著。李衛東、周建軍、陳石頭以及林場隊的另外兩名隊員則持槍在外圍警戒,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幽暗的林地,經歷了剛才的驚魂一刻,誰也不敢再掉以輕心。

“看這裡。”林業指著黑熊後臀靠近排洩孔的位置,那裡有一片皮毛明顯被甚麼液體浸溼、腐蝕,散發出一種怪異的、刺鼻的氣味,絕非野獸本身所有。“像是……某種刺激性的藥物。”

張學峰眼神一寒,用手指沾了一點,湊近鼻尖聞了聞,一股強烈的、類似辣椒混合著硫磺的嗆人氣味直衝腦門。“是催情粉和驅獸藥混合的東西,劑量很大。”他聲音冰冷,“這東西撒在野獸身上,會讓它極度狂躁,攻擊性倍增,同時又會驅趕它離開原來的領地,漫無目的地亂竄。”

“媽的!肯定是趙虎那幫王八蛋乾的!”陳石頭聞言,立刻破口大罵,“他們故意把這發了瘋的熊瞎子引到咱們這邊,想借刀殺人!”

周建軍也鐵青著臉:“剛才那群鹿,恐怕也是他們故意驚擾,用來破壞我們蹤跡和製造混亂的!”

林業站起身,臉色同樣難看:“看來沒錯了。他們利用對這片林子更熟悉的優勢,繞到前面,不僅找到了目標狍子,還給咱們設了這麼個致命的陷阱。好狠毒的心思!”

林雪握緊了手中的弓,清麗的臉龐上覆蓋著一層寒霜:“為了贏,真是不擇手段。”

張學峰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同兩把冰錐,望向趙虎笑聲消失的方向。他之前雖然料到趙虎會使絆子,卻沒想到對方竟敢用如此歹毒的手段,這已經超出了競賽的底線,是要置人於死地!

前世的血仇,今生的暗算,新舊怒火在他胸中交織、奔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但他知道,此刻衝動解決不了問題。

“這熊,不能白死。”張學峰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平靜,反而更令人心悸,“也不能白讓他們算計。”

他轉向林業,抱了抱拳:“林隊長,剛才援手之情,張學峰記下了。眼下這事,你們林場隊不宜再摻和,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這頭熊,算我們紅旗公社的收穫,後續的麻煩,也由我們一力承擔。”

林業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張學峰的意思。趙虎背後在縣裡有關係,如果林場隊公然捲入衝突,可能會給林場帶來不必要的壓力。張學峰這是想把事情攬到自己身上。

他心中對張學峰的為人更是高看一眼,搖頭道:“張隊長,你這話就見外了。他們算計的可不只是你們,我們也被捲了進來。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林場雖然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對!不能就這麼算了!”林雪也堅定地說道。

張學峰看著林業兄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知道再推辭反而矯情,便點了點頭:“好!那咱們就一起,把這筆賬算清楚!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證據。”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那頭死熊和周圍凌亂的地面上。“他們佈置得再巧妙,也一定會留下痕跡。找到他們引熊、下藥的證據,就算鬧到組委會,咱們也有理!”

“搜!”林業立刻對自己的隊員下令。

兩支隊伍合兵一處,暫時放下了競賽的對抗,如同梳子一樣,以黑熊屍體為中心,向四周輻射開去,仔細搜尋任何可疑的痕跡。

張學峰親自負責追蹤趙虎隊伍可能留下的足跡。他在溪流對岸,之前發現狍子蹤跡被鹿群破壞的地方附近,仔細甄別。果然,在那些雜亂的鹿蹄印和自家隊伍的腳印之下,他發現了幾個更深、更匆忙的人類腳印,鞋底花紋與城關鎮隊員穿的膠鞋吻合,方向正是通往黑熊出現的那片灌木叢。

“他們是從這邊過來的。”張學峰指著那條被刻意用樹枝落葉掩蓋過,但仍能看出端倪的小徑。

沿著這條小徑反向追蹤,在距離黑熊暴起地點約百米外的一處隱蔽樹洞裡,周建軍有了發現!

“隊長!你看這個!”周建軍從樹洞裡掏出了一個小巧的、用過的竹筒,竹筒內壁還殘留著些許刺鼻的粉末,正是那種催情藥和驅獸藥的混合物!樹洞外的地面上,還有幾個清晰的膠鞋印,以及幾滴不小心灑落的藥粉。

“人贓並獲!”李衛東咬牙道。

林業那邊也有收穫,他的一名隊員在另一側的灌木上,發現了幾縷被掛住的、不同於紅旗公社和林場隊衣料的藍色纖維,很可能是城關鎮隊員匆忙行動時刮下來的。

證據鏈基本完整了!

“有了這些,看趙虎還怎麼狡辯!”陳石頭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張學峰卻搖了搖頭,眼神深邃:“光有這些物證,還不夠。趙虎完全可以矢口否認,說是別人栽贓。我們需要更直接的證據,或者……讓他們自己露出馬腳。”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他看向林業,低聲道:“林隊長,能不能麻煩你和你的人,暫時保密我們找到證據的事?尤其是這個竹筒。”

林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想引蛇出洞?”

“沒錯。”張學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趙虎算計我們,以為我們非死即傷,至少也被淘汰出局。如果他發現我們不但沒事,還疑似找到了關鍵證據……以他囂張跋扈、做賊心虛的性子,一定會有所行動。到時候,就是我們連本帶利討回來的時候!”

“好主意!”林業眼睛一亮,“我們就裝作剛剛死裡逃生、驚魂未定,甚至‘損失慘重’的樣子出去。麻痺他們!”

計劃商定,兩支隊伍立刻行動起來。他們將黑熊的屍體用樹枝和落葉簡單掩蓋,並做了標記。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著,故意弄得更狼狽些,甚至讓陳石頭和周建軍互相在臉上抹了些泥汙和“血跡”(用野果汁代替),裝作受了輕傷的樣子。

收拾停當,他們不再去尋找那隻標記狍子——時間已經來不及,而且那本身可能就是趙虎計劃的一部分。他們互相攙扶著,故意放慢腳步,垂頭喪氣,如同打了敗仗的殘兵,朝著獵場出口方向走去。

當他們一行人“狼狽”地出現在出口處時,立刻引起了所有等待隊伍的注意。

此時,比賽時間已近結束,大部分隊伍都已經返回。城關鎮的趙虎隊果然早已回來,那頭犄角上繫著紅布條的狍子就扔在他們腳邊,格外醒目。趙虎正趾高氣揚地跟周圍的人吹噓著他們的“豐功偉績”,看到張學峰等人出來,尤其是看到他們那副“悽慘”模樣,臉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計謀得逞的得意笑容。

“喲!這不是紅旗公社的張大隊長嗎?”趙虎故意拔高嗓門,陰陽怪氣地迎了上來,“這是咋了?一個個跟從土裡刨出來似的?還掛彩了?嘖嘖嘖,這山裡啊,危險,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的地方!讓你們小心點,不聽勸,這下吃虧了吧?”

他身後的幾個混混也跟著鬨笑起來,極盡嘲諷之能事。

其他隊伍的人看著紅旗公社和林場隊這副模樣,也都議論紛紛,大多認為是他們運氣不好,遇到了猛獸,與冠軍失之交臂了。有人同情,也有人幸災樂禍。

張學峰抬起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疲憊、後怕,以及壓抑的憤怒,他死死盯著趙虎,聲音沙啞:“趙虎!你少在這兒貓哭耗子!今天我們認栽!山不轉水轉,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彷彿不願再多說,帶著隊員就要離開。

這番表現,看在趙虎眼裡,就是標準的失敗者無能狂怒,他心中更是暢快,認定張學峰等人根本沒有發現他做的手腳。

“走著瞧?就憑你們現在這德行?”趙虎嗤笑一聲,更加得意,“趕緊回你們山溝裡舔傷口去吧!冠軍,是老子的了!”

張學峰沒有再回頭,只是那緊握的拳頭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將一種極致的憤怒與不甘表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在轉過身、背對所有人的瞬間,他臉上所有的疲憊和憤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冷靜和一絲獵手鎖定獵物時的森然寒光。

魚兒,已經聞到了餌料的味道。接下來,就等著它自己咬鉤了。

裁判組開始統計最終結果。毫無疑問,城關鎮隊憑藉找到的目標狍子,獲得了今日追蹤競賽的第一名。趙虎在接受其他隊伍“祝賀”時,那志得意滿、睥睨眾人的姿態,幾乎毫不掩飾。

張學峰和林業等人則被安排到一旁休息,有工作人員過來簡單詢問了一下情況,他們只說是遭遇了黑熊襲擊,僥倖脫身,並未提及任何關於暗算的猜測和已找到的證據。

趙虎遠遠看著這一幕,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打消。他對著身邊的胡教練低笑道:“胡叔,看到沒?這幫土包子嚇破膽了,屁都不敢放一個!哼,跟老子鬥?玩死他們!”

胡教練看著張學峰那看似頹喪卻挺得筆直的背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但看著趙虎興奮的樣子,也沒再多說甚麼。

比賽結束,隊伍各自返回招待所。

夜色漸濃,縣城華燈初上。看似平靜的夜幕下,一股暗流正在悄然湧動。張學峰站在招待所的窗前,望著窗外城關鎮方向隱約的燈火,眼神冷冽如刀。

趙虎的囂張,已然觸及了他的底線。這已不僅僅是比賽之爭,而是生死之仇。他掏出那個藏著藥粉的竹筒,在手中輕輕摩挲著。

反擊的網,已經悄悄撒下。只待時機成熟,便要那卑劣的暗算者,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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