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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上山拉貨,兄弟情誼深

牛家人和苟海林如同喪家之犬般狼狽逃竄,留下的只有院門口雪地上幾灘刺目的血跡和一片狼藉的腳印。圍觀的屯鄰們議論紛紛,看向張學峰的目光裡充滿了敬畏、好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這張學峰,昨天還是個被牛愛花迷得暈頭轉向的糊塗蛋,一夜之間,怎麼就變得如此殺伐果斷、下手狠辣?連公社副書記都照打不誤!

張學峰沒理會這些目光,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胸膛裡翻湧的戾氣。轉身,對著還守在院門口的孫福貴、王鐵柱、趙大剛三人,以及幾個剛才站出來聲援他的年輕後生,抱了抱拳。

“富貴,鐵柱,大剛,還有幾位兄弟,剛才,謝了!”他的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語氣真誠。

孫福貴咧開大嘴,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張學峰沒受傷的那邊肩膀:“峰子,跟俺們還客氣啥!早看牛家那幫王八蛋和姓苟的不順眼了!你剛才那幾棍子,真他孃的解氣!”

王鐵柱,個子不高,但渾身都是疙瘩肉,是個悶葫蘆,此刻也甕聲甕氣地點頭:“該打。”

趙大剛則心思活絡些,看著地上那攤屬於苟海林的血,壓低聲音道:“峰子,打是打痛快了,可那苟海林畢竟是公社副書記,他回頭要是使壞……”

張學峰冷笑一聲,眼神銳利:“放心,他心裡有鬼,不敢明著來。就算使陰招,老子也接著!從今天起,我張學峰把話放這兒,誰也別想再騎在咱頭上拉屎!”

他這話,既是說給兄弟們聽,也是說給周圍還沒散去的屯鄰聽。立威,就要立得徹底!

“對了,富貴,還得麻煩你個事兒。”張學峰想起正事,“把你家爬犁(雪橇)借我用用,再找幾根結實繩子。”

“爬犁?你要幹啥?”孫福貴疑惑。

“上山,拉貨。”張學峰言簡意賅,“昨天在北山,不光幹了那頭黑瞎子,還順帶收拾了幾頭不開眼的野狼。東西都藏在雪窩子裡,得趕緊拉回來,不然怕被別的畜生禍害了。”

“啥?!還有狼?!好幾頭?!”孫福貴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王鐵柱和趙大剛也倒吸一口涼氣。周圍豎著耳朵聽的屯鄰更是發出一片驚呼。

昨天張學峰光著膀子、揹著狼皮回來,大家就猜測他遇到了狼,卻沒想到不止一頭!他竟然一個人,在殺了黑瞎子之後,又幹掉了好幾頭狼?!這……這還是人嗎?

“峰……峰子……你……你沒吹牛吧?”孫福貴結結巴巴地問,他知道張學峰有點力氣,也會兩下子,但這也太駭人聽聞了。

“吹啥牛,狼皮都帶回來三張。”張學峰指了指屋裡,“趕緊的,套爬犁,趁現在天光大亮,路好走點。鐵柱,大剛,你們要沒事,也搭把手,回頭賣了錢,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王鐵柱和趙大剛一聽,還有這好事?既能幫兄弟,還能分錢?立刻把對苟海林的擔憂拋到了腦後,連連點頭:“沒問題!”“峰子你說咋幹就咋幹!”

孫福貴更是興奮起來:“等著!俺這就回家套爬犁!俺家那大黃狗拉爬犁可是一把好手!”

趁著孫福貴回去套爬犁的功夫,張學峰對王鐵柱和趙大剛道:“你們去找幾根粗麻繩,再帶兩把柴刀,路上可能用得著。”

兩人應聲而去。

張學峰轉身回了院子,輕輕推開正房的門。徐愛芸已經起來了,正坐在炕沿,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裡帶著未散盡的驚恐。顯然,剛才外面的衝突她都聽到了。

“嫂子,我帶富貴他們上山把昨天藏的獵物拉回來。你和雨涵在家,把門栓好,誰叫也別開。”張學峰語氣盡量放得平和。

徐愛芸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甚麼,最終只是點了點頭,低聲道:“你……你小心點……山上……還有狼……”

“放心吧,嫂子,狼崽子昨天被打怕了,不敢再來。”張學峰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又看了看炕上還在熟睡的小雨涵,這才轉身出去。

很快,孫福貴趕著他家那個用結實木頭打造、底下釘著鐵條的爬犁來了,前面拴著那條健壯的大黃狗。王鐵柱和趙大剛也拿著繩索和柴刀趕到。

“走!”張學峰一揮手,四人一狗,拖著空爬犁,迎著清晨凜冽的寒風,再次朝著北山進發。

(重點兄弟情誼與山林知識)

上山的路上,孫福貴忍不住好奇,追著張學峰問昨天的細節。

“峰子,你快說說,昨天到底是咋回事?你咋就跟牛愛花撕破臉了?還跑北山去了?那黑瞎子真是你一個人乾的?還有那狼群……”

王鐵柱和趙大剛也豎起了耳朵。

張學峰一邊走,一邊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刪減了重生的部分,大致說了一遍。從識破牛愛花假落紅和懷孕,暴揍她一頓,到心急如焚追嫂侄,在大哥墳前遭遇黑瞎子,再到後來被狼群圍攻……

他語氣平靜,但描述的兇險場面,卻讓孫福貴三人聽得心驚肉跳,手心冒汗。

尤其是聽到張學峰光著腳、赤著膀子在風雪裡狂奔,為了救嫂侄與黑瞎子以命相搏,後來又獨戰狼群時,三人都沉默了。他們看著張學峰肩膀上滲血的紗布,看著他臉上還未消退的疲憊,再想想他今天早上面對牛家和苟海林時的狠厲,心中都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佩和……一絲陌生。

眼前的峰子,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一起掏鳥窩、下河摸魚的發小,但骨子裡,似乎有甚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那是一種經歷過生死、揹負著沉重責任後,淬鍊出的堅韌和果決。

“峰子……你……你受苦了。”孫福貴憋了半天,憋出這麼一句,用力拍了拍張學峰的背。

王鐵柱悶聲道:“以後有事,吱聲。”

趙大剛也點頭:“對,俺們雖然沒你能打,但力氣有的是!”

張學峰看著三個兄弟真摯的眼神,心裡一暖。上輩子他後來忙於生意,和這些老兄弟漸漸疏遠,是他的一大遺憾。這輩子,這些淳樸的兄弟情誼,他一定要牢牢抓住。

“好兄弟!”他重重吐出三個字,一切盡在不言中。

為了緩和氣氛,也為了給兄弟們傳授點經驗,張學峰開始藉著路上的痕跡,給他們講解山林的知識。

他指著雪地上一些模糊的印記:“看這個,像梅花,腳趾分開,這是狍子留下的,看樣子是昨天傍晚過的,往陽坡去了,那邊雪薄,能扒拉出草根吃。”

又指著一處被扒開的雪窩和幾粒黑色的糞便:“這是野豬拱的,糞便是新的,這附近肯定有野豬群活動,咱們得留神點。”

他看到一棵樹幹上有明顯的刮痕,伸手摸了摸:“這是黑瞎子蹭癢癢留下的,看高度和爪印,個頭不小,不過不是昨天那頭。”

他一路走,一路說,從如何透過糞便判斷動物種類、健康狀況和經過時間,到如何利用風向隱藏自身氣味,再到遇到不同猛獸時該如何應對、攻擊哪些要害部位……

他講得深入淺出,結合例項,聽得孫福貴三人目瞪口呆,如同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我滴個娘哎,峰子,你啥時候懂這麼多了?”孫福貴驚歎道,“以前沒見你這麼能耐啊?”

張學峰早有準備,淡淡道:“以前跟後山老獨臂(一個早已過世的老獵戶)偷偷學的,他看我機靈,教了我不少東西。以前沒當回事,最近……算是開竅了吧。”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老獨臂確實是屯子裡傳說級別的老獵手,性格孤僻,但手藝沒得說。孫福貴三人將信將疑,但更多的是對張學峰這番“開竅”的佩服。

說說走走,雖然拖著爬犁,但四人都是年輕力壯,腳程不慢,終於再次來到了昨天那片發生過激戰的林間空地。

空地上的景象,比昨天更加狼藉。除了之前搏殺留下的血跡,還有不少野獸夜間來過的痕跡,腳印雜亂,那掩埋黑瞎子和狼屍的雪窩子也被扒開了一角,幸好埋得還算深,裡面的東西基本完好。

“我艹……這……這都是你昨天干的?!”孫福貴看著那被扒開一角、露出的巨大黑熊輪廓,還有旁邊散落的狼屍(昨天被剝了皮那幾具),即使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震撼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王鐵柱和趙大剛也傻了眼,看著那比牛犢子還大的黑熊,直嚥唾沫。這玩意兒,平時在山上碰到,躲都來不及,峰子竟然一個人把它給宰了?!還順帶弄死好幾頭狼?

三人看向張學峰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神仙。

“別愣著了,趕緊幹活!”張學峰招呼一聲,率先動手。

四人合力,先用柴刀砍了些樹枝墊在爬犁底下,防止血水浸透木頭。然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沉重的黑熊屍體和那幾具狼屍(包括昨天剝皮的三具和後來打死沒剝的)一一抬上爬犁。

黑熊實在太重,幾乎佔滿了大半個爬犁,剩下的空間勉強塞下幾頭狼。爬犁頓時變得沉甸甸,拉爬犁的大黃狗都顯得有些吃力。

“這……這也太沉了,狗拉不動啊。”孫福貴看著超載的爬犁,犯了愁。

“沒事,人在前面拉,狗在旁邊幫著使勁。”張學峰早有預料,將帶來的粗麻繩套在爬犁前端,自己將繩子搭在沒受傷的肩膀上,喊了一聲:“哥幾個,搭把手!”

孫福貴、王鐵柱、趙大剛立刻上前,四人一起,喊著號子:“嘿——呦——!”奮力拉動繩索。

大黃狗也“汪汪”叫著,在前面使勁。

沉重的爬犁,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呻吟,開始緩緩移動。

回程的路,比來時艱難了數倍。拖著如此重的貨物,上山容易下山難,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防止爬犁失控滑落。四人輪流在前面拉縴,累得滿頭大汗,棉襖裡面都被汗水浸透了,哈出的白氣在眉毛和帽簷上結了一層白霜。

但看著爬犁上那沉甸甸的收穫,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幹勁。這可都是錢啊!

“峰子,這黑瞎子,還有這些狼,能賣不少錢吧?”趙大剛一邊使勁,一邊喘著氣問。

張學峰估算了一下,說道:“黑瞎子,熊膽是銅膽,最值錢,估計能賣個八九百。熊掌四個,也能賣一兩百。熊皮可惜了,沒來得及剝,不然也能值點。這些狼皮,完整的三張,破損的幾張,加起來也能賣個兩三百。狼肉熊肉雖然不值大錢,但也不少。這一趟,刨去給老蔫叔的子彈錢和借槍的人情,咱們幾個分一分,每人落手裡百八十塊應該沒問題。”

“百八十塊?!”孫福貴三人都驚呆了!

這年頭,一個壯勞力在生產隊幹一天活,掙的工分年底折算成錢,也就塊兒八毛的。這上山一趟,就能分到差不多小半年的收入?!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

“峰……峰子……你說真的?真分俺們這麼多?”王鐵柱不敢置信地問。

“廢話!”張學峰抹了把汗,“咱們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以後跟著我幹,保證讓你們家家都蓋上大瓦房,天天吃肉!”

這話,如同給三人打了一針強心劑!所有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幹勁!

“幹了!以後俺就跟著峰子你幹了!”孫福貴激動地吼道。

“對!跟你幹!”王鐵柱和趙大剛也異口同聲。

兄弟四人,喊著號子,拖著沉重的爬犁,在雪地裡艱難前行,汗水灑落在雪地上,卻澆不滅心中熊熊燃燒的希望之火。

張學峰看著身邊這三個滿臉汗水卻眼神熾熱的兄弟,心中豪氣頓生。

狩獵致富的路,這才剛剛開始。有了這些可靠的兄弟,再加上他領先四十年的見識和狩獵技巧,何愁不能在這片莽莽興安嶺,闖出一片新天地!

而家裡,大嫂和雨涵,也正等著他帶著收穫,安穩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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