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劍門表面的平靜只維持了三天。這三天裡,松濤院的燈火徹夜不息,守舊派弟子行色匆匆,眼神交匯間帶著心照不宣的警惕和殺意。而少壯派弟子則顯得異常亢奮,練劍時劍氣激盪,私下聚集的次數也明顯增多,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掌門蕭雲山敏銳地察覺到了門內氣氛的詭異變化,他試圖約束少壯派,同時想找玄塵子緩和關係,但兩派之間的裂痕如同深淵,任何溝通的努力都被無聲的敵意和猜忌所吞噬。一種無力感沉甸甸地壓在蕭雲山心頭,他感覺自己正站在一艘即將撞上冰山的大船船頭,卻無法扭轉舵輪。
第四日清晨,一聲淒厲的尖嘯劃破了玄劍門死寂的黎明。
“劍典——玄天劍典不見了!!”
這聲呼喊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玄劍門。發出警報的是看守劍閣秘庫的兩位長老,他們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顫抖地指著秘庫深處那空空如也的玉臺——供奉玄天劍典的聖地。玉臺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印痕,象徵著玄劍門至高傳承的聖物,不翼而飛!
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恐慌、憤怒、難以置信的情緒在弟子間瘋狂傳遞。玄天劍典,不僅僅是記載著玄劍門最高劍訣的典籍,更是門派傳承千年的象徵和精神圖騰!它的失竊,無異於掘了玄劍門的根基!
掌門蕭雲山第一時間趕到秘庫。他臉色鐵青,目光如電,仔細檢視著玉臺周圍。秘庫禁制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強行闖入的痕跡。這隻能說明一點:竊賊是內鬼,並且擁有極高的許可權!
“查!給我徹查!封鎖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山門!”蕭雲山的聲音帶著雷霆之怒,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心中驚疑不定,是誰?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又有如此通天的本事?
幾乎在蕭雲山下令的同時,守舊派大長老玄塵子也帶著一群心腹長老氣勢洶洶地趕到。玄塵子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玉臺,又落在蕭雲山身上,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自導自演的跳樑小醜。
“蕭掌門,”玄塵子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帶著濃濃的譏諷,“秘庫禁制完好,能自由出入此地的,除了歷代掌門和幾位核心長老,還有誰?如今劍典失竊,你身為掌門,是不是該給全門上下一個交代?”他刻意加重了“掌門”二字,其意不言自明。
蕭雲山猛地轉頭,目光如劍般刺向玄塵子:“玄長老此言何意?莫非懷疑是本座監守自盜?”
“哼!”玄塵子冷哼一聲,不再看蕭雲山,而是轉向負責看守秘庫的長老,“昨夜值守的是誰?可曾發現異常?”
其中一位長老戰戰兢兢地回答:“回大長老,昨夜是……是李長老和王長老值守。他們……他們今早交班時才發現……”
“廢物!”玄塵子怒斥一聲,隨即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全場,“秘庫失竊,看守長老難辭其咎!但能無聲無息盜走劍典,絕非他們所能辦到!定有內應!而且,”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我守舊派弟子今晨在秘庫後山巡邏時,發現了一樣東西!”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一名心腹長老立刻上前,將一個用布包裹的物件高高舉起。當布被揭開時,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赫然是一枚令牌!一枚通體黝黑,非金非玉,正面刻著古樸“令”字的令牌!令牌背面,一輪被雲氣半掩的彎月標記,在晨光下清晰可見!
“東域凌家的令牌!”有弟子失聲驚呼。
玄塵子眼中寒光爆射,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席捲整個秘庫:“蕭雲山!你還有何話說?!勾結東域,圖謀不軌!如今竟連鎮派劍典都拱手送予外敵!你這掌門,當真是我玄劍門千古罪人!”
“血口噴人!”蕭雲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令牌,“一枚令牌能說明甚麼?這分明是栽贓陷害!玄塵子,是你!是你賊喊捉賊!定是你派人盜走劍典,嫁禍於我!”
“栽贓?”玄塵子怒極反笑,指著那枚令牌,“這令牌上的靈力波動,與你書房殘留的那道傳訊符碎片同源!若非你與東域勾結,此物怎會出現在我玄劍門重地?又怎會偏偏在劍典失竊現場被發現?!蕭雲山,你清洗長老會的陰謀敗露,便狗急跳牆,盜取劍典獻媚外敵,妄圖引狼入室,徹底顛覆我玄劍門!其心可誅!”
“一派胡言!”蕭雲山怒喝,周身劍氣不受控制地激盪開來,“那傳訊符是偽造!這令牌更是栽贓!玄塵子,你為了奪權,竟不惜自毀門派根基,盜取聖典,構陷掌門!你才是玄劍門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