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一戰後,傅文博與楚風在九霄宗的“惡名”算是徹底坐實了。膳房掀頂,藥圃失火,這兩人走到哪裡,哪裡的長老血壓就升高。
罰期一月,他們被髮配到後山藥圃,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一個伺候那些嬌貴的靈植。
“傅文博!你那是甚麼鬼東西?‘厚土訣’是讓你把土壓緊,不是讓你把土壓成鐵板!這株‘紫心蘭’都要被你憋死了!”楚風站在一壟地前,指著一株葉片發蔫的蘭花,滿臉嫌棄。
傅文博正襟危坐,雙目微閉,指尖靈力吞吐,在他腳下三尺處,一圈土黃色的光暈正如年輪般緩緩擴散,將鬆散的土層擠壓得如同磐石。“靈田需穩固,根基不牢,地脈動盪,靈植何以紮根?你懂甚麼?”
“我是不懂你們華山那套‘行雲流水’流,”楚風冷笑一聲,手中摺扇一揮,一縷融合了木屬性與微弱火屬性的靈霧飄向紫心蘭,“但我知道,草木有靈,需順其天性。你把它當石頭養,它能活才怪!”
兩人就這麼一站一坐,隔著一株半死不活的蘭花,開始了新一輪的唇槍舌劍。
然而,長老的藥圃巡查可不看吵架水平,只看KPI——一週內,受損的七葉火蓮幼株成活率必須達到九成。
第三天傍晚,兩人負責的片區幾乎同時出了問題。傅文博那邊,因為土層壓得太實,地脈靈氣回流滯澀,幾株火蓮葉片發黃。楚風那邊,因為催生的火氣過旺,燒壞了幾株新發的根鬚。
“你……”“你……”
兩人同時指著對方,氣得說不出話來。
“罷了。”傅文博先收了手,眉頭緊鎖,“單靠我穩固地脈,靈氣無法精細輸送。單靠你催生,根系不穩,吸收不了。”
楚風也收起摺扇,難得沒有嗆聲,他看著那幾株病懨懨的火蓮,嘆了口氣:“你的‘定’是有了,但缺個‘引’。我的‘活’是有了,但缺個‘基’。”
“你的意思是……合作?”傅文博問。
“不叫合作,叫……各退一步,別把事做絕。”楚風嘴上不饒人,身體卻很誠實地挪了位置,站到了傅文博的陣法邊緣,“我負責在關鍵節點,用‘流雲化雨’把你的地脈靈氣打散,變成細流。你負責用‘厚土樁’穩住流向,別讓靈氣亂跑。敢搞砸,我照樣笑話你三個月。”
“可以。”傅文博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那木火之術,正好能中和我土系靈力的滯澀。”
從那天起,藥圃裡少了一場場公開對罵,多了一幕奇景。
傅文博盤坐如鐘,指尖點出一道道土黃色光柱打入地下,構建起一個穩固的靈氣輸送骨架。楚風則手持摺扇,在光柱之間穿梭,扇動間,木火靈霧如春雨般灑落,精準地滋潤著每一寸根系,又巧妙地引導著靈氣,不偏不倚地注入火蓮根莖。
一剛,一柔。一靜,一動。
原本對立的兩種靈力,在他們的嘗試下,竟奇蹟般地融合成了一股渾然天成的滋養之力。那幾株瀕臨枯死的七葉火蓮,在“剛柔並濟”的靈氣澆灌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枝葉,煥發出勃勃生機。
凌玥每日清晨都會來藥圃檢視自己的靈草。她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看著傅文博嚴肅的側臉和楚風難得認真的模樣,心中那個模糊的念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