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顯然沒把凌玥的警告完全聽進去。或者說,他們的“切磋”慾望已經戰勝了理智。
次日午後,後山藥圃。
傅文博想借這裡的地脈靈氣溫養劍意,楚風則想試試能否用逍遙火催生幾株珍稀靈植。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藥圃深處。
起初還算剋制,各自佔據一角。但很快,傅文博的“文火”與楚風那帶著狂放氣息的“烈焰”發生了接觸。靈氣流在狹窄的地脈通道中激盪、對沖,瞬間點燃了一片儲存的枯枝敗葉,火勢藉著風勢,迅速向一片種植著“七葉火蓮”的靈田蔓延!
七葉火蓮,是煉製高階火屬性丹藥的主材,價值連城,且極難培育。
“糟了!”兩人同時驚呼。
此時再互相指責已無意義。傅文博當機立斷,以自身靈力構建水幕,壓制火勢蔓延。楚風則收起玩笑之心,全力施展控火之術,將狂暴的火焰梳理、壓縮,轉化為溫和的熱流,去烘乾周圍潮溼的泥土,防止火勢藉由溼氣復燃。
這是兩種截然相反的控火理念,卻在“滅火保蓮”這個共同目標下,被強行糅合在了一起。傅文博的沉穩為楚風的狂放提供了方向,楚風的靈動則為傅文博的厚重增添了效率。
凌玥聞訊趕來時,看到的不是預想中的又一場災難,而是一幅奇異的畫面:兩道人影,一青一白,圍繞著那片著火的靈田,一個以水幕為障,一個以火流為梳,配合得竟是出奇的默契。火光映照下,他們緊繃的側臉和額角的汗珠,都寫滿了專注。
火,終於被撲滅了。七葉火蓮保住了,只是邊緣略有燒焦。
兩人都累得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誰也沒力氣再鬥嘴。
凌玥沒有立刻責罵,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她看到,傅文博看向楚風的眼神裡,少了幾分針鋒相對,多了幾分“原來你這傢伙,也有兩把刷子”的認可。而楚風看向傅文博的眼神,也少了些許輕蔑,多了些“這木頭,倒也不是一無是處”的複雜。
她走到兩人身邊,遞上兩瓶靈泉水,淡淡地說道:“藥圃的損失,記在你們賬上。罰你們一個月內,輪流來此幫工,修繕地脈,培育新苗。沒有我的允許,不準擅自鬥法。”
“是……”兩人有氣無力地應道。
凌玥看著被燻黑的藥圃,又看了看雖然疲憊卻不再劍拔弩張的兩人,嘴角終於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接下來的日子裡,藥圃裡時常能看到傅文博和楚風忙碌的身影。傅文博憑藉著對靈植的深厚瞭解,耐心地指導著楚風如何修繕受損的地脈,楚風雖然偶爾還是會耍些小性子,但對待工作卻也認真起來。而楚風那獨特的控火之術,在培育新苗時也派上了大用場,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焰的溫度,為新苗提供恰到好處的溫暖。兩人在這看似枯燥的幫工生活中,竟也漸漸找到了默契,曾經的針鋒相對彷彿都隨著那場大火消散在了風中。
她知道,這場持續不斷的“戰爭”,或許永遠不會真正停止。但至少在今天,在這片被火燒過的土地上,兩顆同樣驕傲、同樣執著的心,第一次在無意中,觸碰到了彼此的邊界。
而這,或許就是維繫他們之間那微妙平衡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