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宗恆苦笑一聲，道：“李小子，老夫忽然覺得，當初認識你，是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李破天難得點頭，道：“確實。”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笑了一陣，莫離神色漸漸轉為鄭重。
他看向李長生，道：“李小子，老夫有一事相求。”
李長生道：“莫城主請講。”
莫離道：“老夫想盡快衝擊元嬰。”
他看著手中的造化丹，目光堅定。
“如今血魔宗和萬劍山虎視眈眈，魂無極那老魔隨時可能動手。咱們這邊，只有龍夔前輩一位七階戰力。若是他能突破元嬰……”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李長生點了點頭，道：“晚輩明白。只是……”
他看向莫離，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
“莫城主，您的傷……”
莫離微微一怔，隨即苦笑道：“你看出來了？”
李長生沉默。
莫靈在一旁臉色一變，連忙道：“爺爺！您的傷怎麼了？！”
莫離擺了擺手，道：“不妨事。小傷而已。”
李長生沒有說話。
他知道，那不是小傷。
那是傷及根基的重創。
但他也明白，莫離不想讓莫靈擔心。
他接過話頭，道：“莫城主，還陽丹雖然能療傷，但您的傷……可能需要些時間。”
莫離點了點頭，道：“老夫明白。”
他看向眾人，正色道：“諸位，如今咱們有了造化丹，只要能有一人突破元嬰，形勢便會逆轉。但在此之前……”
他頓了頓，道：“得先擋住血魔宗的攻勢。”
魏宗恆點頭道：“莫城主說得對。突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給莫城主爭取時間。”
李破天道：“咱們這邊有龍夔前輩，魂無極暫時攻不進來。但若是拖久了……”
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李長生聽著他們商議，忽然問道：“如今北玄境具體形勢如何？”
莫離嘆了口氣，道：“天樞城被破後，各地散修和宗門弟子都陸續往萬獸山彙集。如今山中有修士三千餘人，金丹期以上三十餘人，築基期五百餘人，其餘都是煉氣期。”
他頓了頓，繼續道：“血魔宗和萬劍山聯手，總兵力至少在五千以上，金丹期不下五十人。魂無極親自坐鎮，還有兩名金丹大圓滿、七八名金丹後期。”
李長生眉頭微皺。
形勢，確實嚴峻。
莫離道：“如今咱們能守住，全靠龍夔前輩的結界。魂無極雖然強，但也不敢正面硬撼七階龍夔。但若是拖久了……”
他看向李長生，道：“李小子，你給的造化丹，是咱們翻盤的希望。只要有一人突破元嬰，血魔宗和萬劍山便不足為慮。”
李長生點了點頭。
他看向魏天瀾，又看向魏宗恆和李破天。
“諸位前輩，你們身上都有傷。當務之急，是先療傷。傷好了，才能談突破。”
眾人紛紛點頭。
......
從洞府出來，李長生獨自朝山巔走去。
那裡，是龍夔的居所。
山巔之上，一片開闊。
巨大的龍夔盤踞在岩石之上，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它感應到有人靠近，緩緩睜開眼。
那雙豎瞳，落在李長生身上。
“回來了？”
低沉的聲音在李長生腦海中響起。
李長生上前一步，鄭重行禮。
“晚輩李長生，拜見前輩。”
龍夔微微點頭，目光落在他身後。
李長生會意，開啟靈獸袋。
一道光芒閃過，小龍夔竄了出來。
小傢伙一出來，便興奮地朝龍夔撲去，口中“啾啾”叫著。
龍夔看著它，那雙豎瞳中閃過一絲慈愛與驚喜。
它感應到了。
小傢伙突破二階了。
而且周身繚繞的淡藍色火焰……
“虛無業火？”
龍夔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
它看向李長生，目光復雜。
“你讓它覺醒的？”
李長生搖了搖頭，道：“是一位火麒麟前輩的饋贈。”
龍夔沉默片刻，緩緩道：“火麒麟……居然是他。”
它低頭看著在自己腳下撒歡的小傢伙，眼中滿是欣慰。
“好，好。”
李長生從納戒中取出兩隻玉瓶，雙手奉上。
“前輩，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龍夔接過，神識探入。
片刻後，它的目光微微一凝。
“還陽丹……造化丹……”
它看向李長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人類，你可知道，造化丹對妖獸同樣有用？”
李長生點頭道：“晚輩知道。”
龍夔沉默。
它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人類修士。
但願意將造化丹這等寶物送給妖獸的，李長生是第一個。
它沒有拒絕。
能活著，誰會願意死呢？
“多謝。”
它緩緩道，將那兩隻玉瓶收好。
李長生看著它，忽然道：“前輩，您的氣息……比之前虛弱了不少。”
龍夔沉默片刻，淡淡道：“上次那一戰，傷了元氣。”
它頓了頓，道：“本來還有百年可活，如今……不到五十年了。”
李長生心頭一沉。
果然。
這段時間的戰事，拖累了它。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不知該說甚麼。
龍夔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不必自責。護住這些人類，是老夫自己的選擇。”
它低頭看著腳下的小龍夔，眼中閃過一絲溫柔。
“況且，還有這小傢伙在。老夫就算死了，龍夔一族也不會斷絕。”
李長生沉默。
良久，他開口道：“前輩，造化丹能助您恢復嗎？”
龍夔搖了搖頭，道：“老夫的傷，不是丹藥能治的。造化丹雖然珍貴，但對老夫而言，不過是多續幾年命罷了。”
它看著李長生，道：“你把它給更需要的人吧。那些金丹大圓滿的人類，才是北玄境的希望。”
李長生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位活了數千年的老前輩，到了這個時候，想的還是別人。
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前輩放心，晚輩定當竭盡全力，護住北玄境。”
龍夔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去吧。老夫累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帶著小龍夔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龍夔低沉的聲音。
“那小傢伙，跟著你，是它的福氣。”
李長生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
回到山腰，莫離等人正在洞府外等候。
見他回來，莫離迎上前去。
“李小子，龍夔前輩那邊……”
李長生道：“龍夔前輩比之前虛弱了許多。但有小龍夔在，它心情不錯。”
莫離嘆了口氣，道：“這段時間，多虧了龍夔前輩。若不是它，咱們早完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
眾人又商議了一陣，便各自散去。
魏思雨陪著魏天瀾去了綾音閣的駐地。莫靈留在莫離身邊，說要照顧爺爺。
陳靈抱著小龍夔，跟著李長生來到分配給他的臨時洞府。
洞府不大，但勝在清淨。
李長生盤膝而坐，取出那枚記載著劍無名劍典的玉簡，靜靜參悟。
但心中，卻思緒萬千。
他知道，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必須儘快讓莫離他們療好傷，儘快有人突破元嬰。
只有那樣，北玄境才有翻盤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閉目調息。
夜，漸深。
萬獸山上，燈火點點。
遠處，血魔宗的營地中，同樣燈火通明。
魂無極站在營帳外，望著遠處那座被金色結界籠罩的山峰，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
李長生……
你居然回來了。
這一次，本座不會再讓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