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竹葉的縫隙，在聽竹軒的院中灑下斑駁的光影。
李長生正在院中打坐，忽然感應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接近。
他睜開眼，便見沈清韻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外。
“沈仙子。”李長生起身相迎。
沈清韻步入院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
“李道友，昨晚休息得可好？”
李長生點頭道：“甚好。沈仙子面色似乎有些疲憊，可是族中事務煩擾？”
沈清韻苦笑一聲，道：“不過是些家族間的利益糾葛罷了。這種事情，我本不想管，但既然回來了，身為沈家人，也不得不過問。”
她搖了搖頭，顯然不願多談，轉而言道：“今日我還有些事要處理，恐怕不能陪三位了。陸鳴那孩子今日有事，也來不了。三位若想在城中逛逛，只能自行前往了。”
李長生笑道：“沈仙子不必掛懷。我們自行逛逛便是。”
沈清韻點了點頭，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待她走遠，魏思雨從房中走出，輕聲道：“沈仙子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
莫靈也跟了出來，道：“昨晚礦山那邊的事，我聽說了一些。吳家好像攀上了大夏王朝的關係，這下麻煩了。”
李長生淡淡道：“那是沈家的事，咱們不便摻和。”
他頓了頓，看向兩女：“走吧，出去逛逛。昨日在街上，我看到一家丹藥鋪有些意思。”
魏思雨和莫靈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
三人離開沈府，沿著城中街道緩步而行。
……
青巖城的早晨，比之黑崖嶺少了些喧囂，多了幾分寧靜。
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門，夥計們忙活著打掃店面、擺放貨物。
偶爾有幾名修士御劍飛過，也都是匆匆趕路的模樣。
李長生帶著兩女穿過幾條街巷，在一家不起眼的丹藥鋪前停下腳步。
這家店鋪門面不大，招牌也有些陳舊，上面寫著“濟世堂”三個字。
門口冷冷清清，與旁邊那些生意興隆的店鋪形成鮮明對比。
“就是這裡？”莫靈有些意外，“看著不像甚麼大店啊。”
李長生微微一笑，道：“店不在大，有好東西就行。”
他邁步踏入店中。
店鋪內空間不大，擺著幾排藥櫃，櫃中分門別類地放著各種藥材。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混雜著些許黴味，顯然有些藥材存放已久。
櫃檯後站著一名夥計，煉氣期修為，見有人進來，連忙迎上前來。
“幾位客官，需要點甚麼？”
李長生目光掃過藥櫃，淡淡道：“我需要一些藥材，品階不低。你們掌櫃在嗎？”
夥計聞言，知道來了大生意，連忙道：“在在在！客官稍等，我這就去請掌櫃！”
他轉身朝後堂跑去，片刻後，一個身形微胖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這男子築基後期修為，臉上帶著生意人慣有的和氣笑容，朝李長生拱手道：“這位道友，不知需要些甚麼藥材？小店雖不大，但四階以下的藥材，還算齊全。”
李長生從懷中取出一張清單，遞了過去。
“這上面的藥材，可有現貨？”
掌櫃接過清單，仔細看了一遍，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四階清靈草、四階紫丹參、四階玄陰花……這些都是四階藥材啊！”
他抬起頭，看向李長生的目光頓時變得熱切起來。
“有有有！這幾味藥材小店都有現貨！道友請稍等，我這就去取！”
他說著，連忙招呼夥計去庫房取藥，自己則殷勤地引著李長生三人朝二樓走去。
“三位樓上請！樓上雅間清淨，咱們慢慢聊！”
李長生跟著他上了二樓，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樓梯拐角處的一扇小門。
赤金狐在靈獸袋中輕輕動了動，傳來一道清晰的意念……
“主人，二樓有好東西。就在那扇門後面。”
李長生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
……
二樓雅間佈置簡潔，臨窗擺著一張茶桌，幾把椅子。
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倒也有幾分雅緻。
掌櫃請三人落座，又親自沏了茶，陪著笑臉道：“三位稍等，藥材馬上就到。”
李長生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忽然笑道：“掌櫃的，你這店鋪，平時生意如何？”
掌櫃嘆了口氣，道：“不瞞道友，小本經營，勉強餬口罷了。青巖城五大家族都有自己的丹藥鋪，我們這些散戶，哪裡爭得過他們？”
李長生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約莫一炷香後，夥計捧著一個儲物袋上來，交給掌櫃。
掌櫃接過，從儲物袋中取出幾株藥材，一一擺在桌上。
“道友請看，這是四階清靈草，這是四階紫丹參，這是四階玄陰花……都是上等貨色。”
李長生拿起那株清靈草，仔細端詳片刻，微微點頭。
“品相不錯。多少靈石？”
掌櫃報了個價，倒也算公道。
李長生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眉頭一挑。
他放下清靈草，目光投向隔壁那堵牆，淡淡道：“掌櫃的，隔壁那位道友，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見？”
掌櫃臉色一變。
片刻後，隔壁傳來一聲輕笑。
一道窈窕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那是個看上去三十許人的女子，面容清秀，身著淡青色的長裙，周身散發著築基後期的氣息。
她步履從容，臉上帶著一絲被人點破後的坦然笑意。
掌櫃連忙起身，恭敬道：“東家。”
女子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掌櫃躬身退出門外，順手帶上了門。
女子走到茶桌前，朝李長生三人斂衽一禮。
“妾身陳靈，是這家店鋪的東家。方才冒昧，還請三位道友見諒。”
李長生看著她，神色平靜。
“陳道友方才在隔壁，是有甚麼指教？”
陳靈微微一笑，也不掩飾，坦然道：“妾身是感應到有客人需要四階藥材，一時好奇，便多聽了幾句。若有冒犯，還望海涵。”
她說著，目光落在李長生身上，眼中帶著一絲探究。
“道友購買這些藥材，想必也是煉丹師吧？不知是幾階？”
李長生不置可否，淡淡道：“陳道友為何對在下是否煉丹師如此感興趣？”
陳靈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妾身也是煉丹師，四階。方才聽到道友需要的那些藥材，妾身頗感興趣……這幾種藥材的組合，妾身從未見過，不知是煉製何種丹藥？”
李長生心中一動。
煉魂丹的丹方，本就是從王天峰孫子手中交易來的殘缺上古丹方，一般人自然認不出來。
不過楊升似乎認得，至少證明千丹宗對此並非一無所知。
他搖了搖頭，道：“陳道友，在下馬上就要離開青巖城，或許日後也不會再見。結交就不必了，錢貨兩清，我們自會離去。”
他說著，便要取出靈石付賬。
陳靈卻連忙道：“道友且慢！”
李長生看向她。
陳靈咬了咬唇，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
“道友，妾身冒昧相詢，其實是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