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繼續往前走，氣氛比方才輕鬆了些許。
莫靈很快恢復了往日的明媚，又開始嘰嘰喳喳地介紹起沿途的店鋪。
李長生一邊聽著，一邊暗自思忖。
紅楓谷、神劍宗、萬獸山莊……
這些名字，他都要記在心裡。
尤其是神劍宗。
既然莫離曾與他們結怨，那自己身為莫離的故交，也得留個心眼。
不過眼下，倒也不必太過擔憂。他們三人都是易容改扮，氣息也刻意壓制在築基期，在這人山人海的黑崖嶺，誰會在意幾個不起眼的築基散修？
正想著，莫靈忽然停下腳步。
“到了。”
李長生抬頭一看，眼前是一座氣勢恢宏的三層樓閣。
樓閣通體由白玉砌成，飛簷斗拱，雕樑畫棟，門前立著兩尊石雕異獸，栩栩如生。
大門上方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鎏金大字……天寶閣。
“這就是黑崖嶺最大的拍賣場？”魏思雨問道。
莫靈點頭：“沒錯。天寶閣遍佈中玄境各大坊市，不屬於三大商會中的任何一家，但三大商會都要給它幾分面子。據說背後有元嬰期的大能撐腰，沒人敢在這裡鬧事。”
她頓了頓，笑道：“天寶閣每天都有拍賣會，一天三場。上午、下午、晚上各一場。現在這個時間，下午場應該快開始了。怎麼樣，要不要進去碰碰運氣？”
李長生看向魏思雨。
魏思雨微微一笑：“聽你的。”
李長生點頭：“那就進去看看。”
三人朝大門走去，門口站著兩名築基後期的修士，見他們過來，也不阻攔，只是微微點頭致意。
進入大門，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大廳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玉牌，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字，都是今日拍賣的拍品名錄。
大廳一側設有幾個視窗，有人正在那裡排隊，似乎在辦理甚麼手續。
莫靈輕車熟路地帶著兩人走到一個視窗前，對裡面的侍女道：“三位，參加下午場的拍賣。”
侍女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露出職業化的笑容：“入場費每人一百下品靈石。”
李長生再次取出三百靈石遞過去。
侍女收下，遞給他三塊刻有“天寶”二字的玉牌。
“三位拿好玉牌，憑此入場。下午場還有一炷香開始，三位可先去休息區等候。”
李長生接過玉牌，三人順著指引，來到一處寬敞的休息區。
休息區裡已有不少人，或坐或立，三三兩兩地低聲交談著。
李長生目光一掃，發現這些人修為參差不齊，有築基期的，也有金丹期的，甚至還有幾道氣息隱晦，讓他都有些看不透。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與兩女找了個角落坐下。
一炷香後，一名侍女前來引路，帶著他們穿過一道門戶，進入拍賣大廳。
大廳呈環形，中央是一座高臺，四周是一圈圈階梯狀的座位。
此刻已經坐了七八成的人，粗略一數，少說也有四五百。
李長生三人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靜靜等待著拍賣開始。
片刻後，高臺之上，一道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白髮老者，面容清癯，雙目有神，周身散發著金丹中期的威壓。
他環視一週，微微一笑，開口道：“諸位道友，歡迎光臨天寶閣。老夫姓周，今日下午場的拍賣，由老夫主持。”
他頓了頓，也不多說廢話，直接抬手一招。
一道光芒閃過，高臺上出現一個托盤，托盤上蓋著一塊紅布。
“第一件拍品，二階下品法器，青鋒劍。由煉器名師趙大師親手煉製，劍身以玄鐵為主，摻入少量風銅，鋒利無比，且自帶一絲風屬性，可略微提升御劍速度。”
他掀開紅布，露出一柄通體青色的長劍，劍身上隱隱有流光轉動。
“起拍價，一萬下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千下品靈石。”
話音落下，臺下便有人開始出價。
“一萬二千！”
“一萬三千！”
“一萬五千！”
……
李長生靜靜看著，心中暗暗對比。
二階下品法器，在北玄境至少能拍賣到兩萬下品靈石以上，若是行情好的時候，兩萬五遷下品靈石都有人搶。
而在這裡，起拍價才一萬下品靈石，剛才幾輪加價下來，也不過剛到一萬八千左右成交了。
“果然是物以稀為貴。北玄境還是物資太匱乏了！”他心中感慨。
緊接著，第二件、第三件拍品接連登場。
有四階、五階的丹藥，有五階、六階極品符籙，有三階、四階妖獸材料，也有各種珍稀靈草。
李長生看得津津有味，卻始終沒有出手。
這些東西，他大多不缺。
就算缺的，以他如今的身家，也犯不著在這裡跟人搶。
一連十幾件拍品過後，臺上的周姓老者又取出一件新的拍品。
“下一件，二階下品防禦法器，天蠶衣。”
他掀開紅布，露出一件薄如蟬翼的淡青色內甲。
那內甲質地柔軟，表面隱隱有靈光流轉，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此衣由千年天蠶絲編織而成，輔以多種珍稀材料煉製。輕若無物，穿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防禦力卻極強，可抵擋二階法器全力一擊而不損。”
“尤其難得的是，此衣對女性修士極為友好，可完美貼合身形，不影響行動。”
周姓老者笑了笑，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女修，語氣帶著幾分促狹：“諸位若是想給道侶或師妹送件禮物，這天蠶衣，倒是上上之選。”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善意的笑聲。
李長生原本只是隨意看著，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然而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身側的一道目光。
魏思雨正望著臺上那件天蠶衣，美眸中閃過一絲亮光。
那亮光一閃即逝，她很快便收回目光，神色如常。
但李長生看到了。
他心中一動，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天蠶衣，起拍價多少？”他忽然開口問道。
臺上的周姓老者聽到聲音，目光投向他，笑道：“這位道友問得好。天蠶衣，起拍價一萬五千下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千下品。”
李長生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防禦性的法器，比同階其他法器都要貴一些，畢竟是保命用的。
魏思雨轉過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李長生衝她笑了笑，沒有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