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站在街口，望著眼前這繁華景象，不由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靈氣，混雜著各種丹藥、靈草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妖獸血肉腥味。
這些味道交織在一起，卻並不讓人覺得難聞，反而有一種別樣的生機勃勃之感。
“這就是……黑崖嶺。”他喃喃道。
魏思雨同樣一臉驚歎，美眸中異彩連連。
莫靈站在兩人中間，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
“怎麼樣？比天樞城熱鬧多了吧？”她得意洋洋地說道，彷彿是在炫耀自家的產業。
李長生點頭，由衷道：“確實。天樞城，不及此地的十之一二。”
莫靈笑道：“這才哪到哪？黑崖嶺雖然大，但在十萬大山裡還算不上最大的。等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們去中玄境腹地的那些大城看看，那才叫真正的繁華。”
她說著，拉起魏思雨的手，朝前走去。
“走，我給你們介紹介紹這黑崖嶺！”
……
三人沿著主街緩步而行，莫靈如數家珍地介紹著沿途的一切。
“你們看那邊，那條岔路進去是東市，主要賣丹藥和靈草。最大的幾家丹藥鋪子，背後都是中玄境有名的丹道宗門。”
“比如那家‘丹心閣’，據說是百草宗的產業。百草宗你們聽說過吧？中玄境排名前三的丹道宗門，比千丹宗也差不了多少。”
魏思雨聞言，不由多看了那“丹心閣”幾眼。
莫靈又指向另一條岔路：“那邊是西市，專門賣法器和煉器材料。最大的幾家鋪子，背後是萬器宗和神兵閣。這兩家都是煉器起家的大宗門，據說門內有六階煉器宗師坐鎮。”
“南邊那片區域，是散修擺攤的地方，最是魚龍混雜。有人能在那裡撿到漏，也有人被騙得傾家蕩產。咱們若是有空，可以去逛逛，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北邊嘛，就是黑崖嶺的核心區域了。那裡有幾家大商會，把控著整個坊市的主要交易。還有黑崖嶺最大的拍賣場……天寶閣。每天都有拍賣會，好東西不少，就是價格也貴。”
李長生聽著她的介紹，心中暗暗記下。
他忽然問道：“莫靈，你說這些大商會背後都有宗門勢力支援。那這黑崖嶺坊市，究竟是哪個勢力在掌控？”
莫靈聞言，腳步微微一頓。
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黑崖嶺坊市，名義上是由三大商會共同執掌。分別是紅楓谷支援的‘紅葉商會’，神劍宗支援的‘劍閣商會’，以及萬獸山莊支援的‘百獸商會’。”
“三大商會共同制定規矩，共同維護秩序，共同收取稅收。任何一家若是想獨吞利益，另外兩家就會聯手壓制。這麼多年來，倒也維持著一個微妙的平衡。”
李長生敏銳地察覺到，莫靈在提到“紅楓谷”和“紅葉商會”時，語氣有些異樣。
他想起莫離曾經在中玄境待過，而且似乎也是某個商會的掌櫃。
“莫靈，你剛才說紅楓谷……”他試探著問道，“莫城主當初，是不是也在紅葉商會待過？”
莫靈腳步再次一頓。
她轉過頭，看向李長生，那雙靈動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懷念，有不甘，還有一絲淡淡的……恨意。
“是。”她輕聲道，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爺爺當年，就是紅葉商會的掌櫃。被派駐到黑崖嶺，一待就是二十年。”
李長生和魏思雨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莫靈繼續往前走，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爺爺為紅葉商會立下了汗馬功勞。他剛到黑崖嶺時，紅葉商會在三大商會中墊底，處處受另外兩家壓制。二十年下來，在爺爺的經營下，紅葉商會成了三大商會之首，生意遍佈整個十萬大山。”
“紅楓谷的高層對他很是滿意，便將他調回總會，負責整個紅葉商會的運轉。那時爺爺意氣風發，以為自己終於得到了重用。”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意。
“可惜好景不長。”
“紅葉商會做大，自然觸及了另外兩家的利益。尤其是神劍宗支援的劍閣商會，本就與紅葉商會有舊怨。爺爺離開黑崖嶺後，劍閣商會便開始瘋狂搶生意，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爺爺在總會主持大局，自然不能坐視不管。他出手反擊，狠狠挫敗了劍閣商會的幾次陰謀。但也因此，與神劍宗結下了更大的樑子。”
“後來……”莫靈的聲音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神劍宗派了一位金丹大圓滿的高手，在半路截殺爺爺。爺爺雖然僥倖逃脫，卻也被重創，修為跌落，險些廢了。”
“而紅楓谷呢？”她冷笑一聲，“得知此事後，非但沒有替爺爺出頭，反而為了平息神劍宗的怒火，將爺爺逐出了紅葉商會，逐出了紅楓谷。”
“理由是……爺爺行事太過激進，給紅楓谷惹來了禍端。”
莫靈說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她轉過頭，看向李長生和魏思雨，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強。
“所以你們明白了吧？爺爺當年為何會帶著我回到北玄境。”
李長生沉默片刻，輕聲道：“明白了。”
他心中感慨萬千。
在北玄境，莫離是天樞城城主，是金丹大圓滿的強者，是人人敬仰的存在。
誰能想到，他當年在中玄境，竟受過這等委屈？
魏思雨輕輕握住莫靈的手，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溫柔的眼眸看著她。
莫靈感受到她的善意，眼眶微微有些發熱，卻強忍著沒有失態。
“沒事。”她輕聲道，“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爺爺也早就看開了，不然也不會回到北玄境，重振旗鼓。”
她頓了頓，看向李長生，眼中帶著一絲認真：“我跟你們說這些，是想讓你們知道，中玄境雖然繁華，但水也深得很。咱們初來乍到，凡事都得小心。尤其是……”
她深吸一口氣：“尤其是神劍宗。他們的人，最好離得遠一些。”
李長生鄭重點頭：“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