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本座可以讓你選幾個幫手。等會兒可能會有點小麻煩，人多些總是好的。”
李長生聞言，目光下意識落在蘇恆身上。
這位大離皇子，實力不俗，為人磊落，而且與他也算有些交情。
更重要的是，他是魂屬性靈根，六階陣法大師。若真遇到甚麼麻煩，他的能力絕對用得上。
“蘇殿下，可願與在下同行？”
李長生問道。
蘇恆眼睛一亮，摺扇一合，笑道：“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他身後那幾名隨從也紛紛露出喜色。
能被化神劍修的殘魂認可，一同前往秘地，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劍無名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轉向韓烈等人。
“至於你們……”
他頓了頓，淡淡道：“能走到這裡，也是你們的本事。本座不會讓你們空手而歸。”
他抬手一指大殿左側。
那裡，原本光滑的牆壁上，忽然出現一道石門。
石門緩緩開啟，露出一條幽深的通道。
“那通道盡頭，是本座的藏寶室。裡面有本座收集的一些修煉資源，丹藥、靈石、法器，應有盡有。你們每人進去取一份，然後便會被傳送出祭壇。”
韓烈等人聞言，眼睛都亮了起來。
化神劍修的藏寶室！
即便只是取一份，也絕對是天大的收穫！
韓烈連忙跪地叩首：“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其他人也紛紛跪謝，然後爭先恐後地朝那通道衝去。
轉眼間，二十餘人便消失在通道深處。
石門，緩緩關閉。
李長生看著那扇緊閉的石門，又看了看劍無名臉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安。
他看向蘇恆。
蘇恆同樣面色凝重，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片刻後，劍無名開口了。
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讓人不寒而慄的寒意。
“小傢伙，本座隨手幫你處理了一些麻煩。”
他看著李長生，淡淡道：“這裡發生的一切，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李長生心頭一震。
他猛地看向那扇石門。
處理一些麻煩……
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通道……
蘇恆臉色也是一變，脫口而出：“前輩，那藏寶室……”
劍無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座在此坐化三千年，哪來的藏寶室？”
蘇恆愣住。
隨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扇石門。
石門依舊緊閉，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但正是這種安靜，讓他心中湧起無盡的恐懼。
韓烈他們……
已經……
劍無名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淡淡道：“本座給他們的，是一條不歸路。”
蘇恆臉色煞白。
他身後那幾名隨從，更是渾身發抖，幾乎站不穩。
大夏王朝的人，還有其他宗門的那十幾個人……
就這麼……
全死了？
李長生同樣震撼，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他看向劍無名，沉聲道：“前輩，他們……”
劍無名擺了擺手，道：“不必多說。本座活了數千年，甚麼人沒見過？那幾個傢伙，眼中滿是貪婪與怨毒，若讓他們活著出去，日後必成禍患。”
他看著李長生，目光深邃。
“小子，你要記住。在這修仙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李長生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晚輩受教。”
他知道，劍無名說得對。
韓烈那些人，對他心懷殺意。
若讓他們活著出去，日後必定會想方設法報復。
他倒是不怕，但魏思雨她們呢？
陳靈呢？
千丹宗那些弟子呢？
死了，反而是最乾淨的。
但他還是有些心驚。
化神期的老怪物，果然心狠手辣。
蘇恆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拱手道：“多謝前輩不殺之恩。”
他也是聰明人。
劍無名既然讓他跟著李長生一起走，就說明暫時不會動他。
但他也明白，如果剛才李長生沒有選擇他，或者李長生拒絕了他的加入……
那他現在，恐怕也跟韓烈他們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那扇石門之後了。
劍無名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你這小子，倒是聰明。”
他頓了頓，道：“放心，本座既然讓你留下，就不會動你。不過……”
他目光變得深邃，有些話不用說出來，但懂得都懂。
蘇恆深吸一口氣，鄭重道：“晚輩明白。”
劍無名點了點頭，又看向李長生。
“小子，你選的人，你自己負責。”
李長生拱手道：“前輩放心。”
劍無名不再多言，抬手一揮。
一道光芒閃過，大殿中央，出現一道光門。
那光門之後，隱隱能看到一片蒼茫的空間。
“走吧。”
劍無名率先踏入光門。
李長生和蘇恆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跟上。
身後，那幾名蘇恆的隨從，也連忙跟了上去。
光門緩緩消散。
大殿陷入沉寂。
那扇通往“藏寶室”的石門，依舊靜靜關閉著。
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彷彿那裡，從來就沒有人進去過。
......
光門之後，是一片奇異的空間。
天是灰濛濛的，地是灰濛濛的，四周瀰漫著淡淡的霧氣。
腳下踩著的，不知是實地還是虛幻，每一步都讓人心中發虛。
李長生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前輩，這是……”
劍無名的身影懸浮在前方，淡淡道：“這是本座的神魂空間。本座肉身已毀，殘魂只能存於此地。”
他頓了頓，道：“本座叫你進來，是為了將完整的劍道傳承交給你。”
他看著李長生，目光鄭重。
“那柄無名劍雖然認你為主，但劍道傳承，不是一劍便能繼承的。需要你親自感悟，親自體會，才能真正化為己有。”
李長生心頭一震，連忙拱手道：“多謝前輩！”
劍無名擺了擺手，道：“不必謝。這是你的機緣，也是本座的解脫。三千年來，本座一直等在這裡，等的就是這一天。”
他看向蘇恆等人，道：“你們在此等候。本座帶他進去接受傳承。”
蘇恆連忙道：“前輩請便。”
劍無名帶著李長生，朝空間深處飛去。
身後，蘇恆望著他們的背影，眼中滿是感慨。
“李長生啊李長生……”
他喃喃道，“你到底還有多少秘密？”
......
空間深處，有一塊巨大的青石。
青石之上，插著無數柄劍。
那些劍有的完整，有的殘破，有的閃爍著光芒，有的黯淡無光。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
劍無名懸浮在青石上方，緩緩開口。
“這些劍，都是本座生平所殺之人的佩劍。三千年了，它們一直在這裡，陪本座度過漫長的歲月。”
他看著李長生，道：“本座的劍道，只有一句話……”
“劍者，心也。”
他抬手，輕輕一招。
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從青石中飛出，落入他手中。
“這柄劍，是當年本座初入劍道時所鑄。凡鐵所制，連法器都算不上。”
他握住那劍，輕輕一揮。
一道劍光閃過，那柄鐵劍瞬間化為齏粉。
“但就是這柄劍，陪本座斬殺了第一個仇人，踏上了劍修之路。”
他看向李長生，目光深邃。
“劍的強弱，不在劍本身，而在持劍之人的心。”
“心中有劍，草木竹石皆可為劍。心中無劍，便是神兵利器，也不過是廢鐵一塊。”
他抬手，指向那漫山遍野的長劍。
“這些劍，每一柄都曾經的主人，都是名動一方的劍修。但他們死了，劍卻留了下來。”
“為甚麼？”
他自問自答：“因為他們的心，不夠強。”
李長生靜靜聽著，若有所思。
劍無名看著他，道：“小子，本座問你一個問題。”
李長生道：“前輩請講。”
劍無名道：“你為何修劍？”
李長生沉默片刻，緩緩開口。
“為了活命。”
劍無名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