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深吸一口氣,邁步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一步步走向那柄黑色的長劍。
那劍靜靜插在那裡,劍身漆黑如墨,隱隱有光芒流轉。
李長生停下腳步。
他伸出手,握住劍柄。
那一瞬間……
一股恐怖至極的劍意,猛地從那劍中湧出!
那劍意凌厲無匹,彷彿要將他的神魂都撕裂!
李長生臉色一變,長生功全力運轉,神魂之力瘋狂湧出,死死抵擋著那股劍意的侵蝕!
他的手掌,開始滲出鮮血。
但那劍,紋絲不動。
劍無名懸浮在王座之上,靜靜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看來……”
他話未說完,忽然頓住。
李長生身上,忽然浮現出一道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來自他體內那顆比尋常金丹大上一倍的金丹。
金丹瘋狂旋轉,靈力如同江河決堤,瘋狂湧入那柄劍中!
那黑色的長劍,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劍無名的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這是……”
李長生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那劍中!
那劍,顫動得越來越劇烈!
終於……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起!
那柄黑色的長劍,被他緩緩拔起!
劍鳴聲在大殿中迴盪,久久不絕!
那柄黑色的長劍被李長生握在手中,劍身微微顫動,彷彿在歡呼,在雀躍。
漆黑的劍刃上,隱隱有流光遊走,如同活物。
李長生站在原地,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不是累的。
是那股劍意。
那劍中蘊含的劍意太過龐大,即便已經認他為主,依舊讓他感到陣陣心悸。
彷彿握著的不是一柄劍,而是一頭沉睡的巨獸。
“好劍……”
他喃喃道,目光落在那漆黑的劍身上。
劍身上,浮現出兩個古樸的篆字……
無名。
劍無名。
以己之名,命己之劍。
王座之上,那道虛幻的身影靜靜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絲……釋然。
“三千年了。”
他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悠遠的回憶。
“本座在此坐化三千年,這柄劍便在此等了三千看。”
他看著李長生,微微點頭。
“能拔出它,說明它認可了你。”
李長生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那道殘魂:“前輩,這劍……”
“前輩,這不公平,李長生不過是第一個拔劍的,我們其他人都還未試過呢,或許我們也可以啊!”
韓烈此刻一臉不甘地大聲喊了出來,同時也喊出了其他大部分人的心聲,眼睜睜看著別人奪走了機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啊!
然而他話音剛落,忽然臉色一變。
那柄劍,竟然自己動了!
它從李長生手中掙脫,懸浮在半空,劍尖直指人群中某處!
那裡,韓烈正滿臉不甘地盯著李長生,眼中滿是怨毒與貪婪。
感應到那劍的指向,韓烈臉色瞬間煞白!
“不……前輩饒命……”
他下意識後退,聲音都在顫抖。
那劍卻緩緩調轉方向,劍尖掃過那些同樣面露不甘、眼中閃爍著貪婪光芒的修士。
韓烈身邊,那幾名大夏王朝的劍修,以及幾個其他宗門的金丹期修士,一個個如墜冰窟,渾身僵硬。
那股劍意太強了。
強到讓他們連動彈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前輩!”
韓烈猛地跪倒在地,聲音中帶著哭腔。
“晚輩知錯!晚輩不敢覬覦前輩的傳承!求前輩饒命!”
他身後那些人,也紛紛跪倒一片,連連叩頭。
劍無名懸浮在王座之上,只是淡淡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那柄劍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飛回李長生身邊,重新落入他手中。
劍身上的光芒收斂,恢復平靜。
彷彿剛才那一切,只是幻覺。
但韓烈等人臉上的恐懼,卻真實得刺眼。
劍無名這才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法寶有靈,自行擇主。它既然認了這小子,你們便是再試一萬次,也是徒勞。”
他目光掃過韓烈等人,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嘲諷。
“法器是死物,全憑主人操縱。但法寶不同。”
他頓了頓,緩緩道:“法寶之中,已誕生器靈。器靈會自行判斷,選擇它認可的主人。若它不認可,便是元嬰修士親至,也休想將它拔起。”
韓烈臉色慘白,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但他心中,卻滿是憤恨與不解。
憑甚麼?
憑甚麼一個北玄境來的鄉巴佬,能得到化神劍修的傳承?
憑甚麼那劍靈會認可他?
他有甚麼資格?
但他不敢說出口。
剛才那劍指向他的瞬間,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那劍,真的會殺他。
李長生握著劍,心中也是震撼莫名。
法寶有靈……
器靈擇主……
他低頭看向手中這柄漆黑的長劍,那劍身依舊平靜,但他能感覺到,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意識,正在與他建立某種聯絡。
那意識很微弱,像是一個剛剛甦醒的嬰兒,正在好奇地打量著他。
他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彷彿這柄劍,不再是一件冰冷的兵器,而是一個有生命的……
夥伴。
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打破了大殿中的寂靜。
“恭喜李道友!”
蘇恆上前一步,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朝李長生拱手道賀。
“本皇子早就看出李道友乃是有大機緣之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目光落在那柄劍上,眼中滿是羨慕,卻無半分貪婪。
“一階法寶,化神劍修的本命神兵……李道友,你這運氣,本皇子都忍不住嫉妒了。”
李長生看著他,心中暗暗點頭。
這位大離皇子,確實是個光明磊落之人。
他拱手回禮,道:“蘇殿下過譽了。不過是僥倖罷了。”
蘇恆哈哈一笑,道:“僥倖?能走到這裡的,誰沒幾分僥倖?但能讓法寶自行認主,那可就不是僥倖能解釋的了。”
他摺扇輕搖,笑道:“本皇子越發覺得,當初在黑崖嶺與你結交,是本皇子這輩子最英明的決定。”
李長生失笑,正要說話,卻被劍無名的聲音打斷。
“好了,敘舊的話,等會兒再說。”
那道虛幻的身影從王座上飄下,落在李長生身前。
他打量著李長生,眼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滿意。
“火麒麟那老東西,倒是給本座選了個不錯的繼承人。”
李長生心頭一動。
火麒麟?
他猛地抬頭,看向劍無名。
“前輩,您的意思是……火麒麟它……”
劍無名微微點頭,道:“它讓你來取那令牌,本座便知道它的意思了。那老東西,是想讓你來接受本座的傳承。”
李長生愣住了。
所以,火麒麟不是在坑他?
它留下小龍夔和赤金狐,也不是為了當人質,而是……
為了逼他來?
它知道,只要那兩個小傢伙在,他就一定會來。
而只要他來了,以他的資質,有很大機率能得到劍無名的認可。
李長生心中五味雜陳。
那老麒麟,倒是用心良苦。
劍無名看著他,淡淡道:“那老東西與本座是舊識。三千年前,本座坐化於此,它曾來送別,但被本座給坑了一把。當時本座便託付它,若有機會,替本座尋一個合適的傳人。”
“它等了數千年,終於等到了你。”
李長生沉默片刻,忽然問道:“前輩,那令牌……”
劍無名道:“那令牌,是本座留給它的信物。有了它,它便能開啟那處陣法結界的禁制脫離此處。”
“他在幫本座找傳人,同樣也是在幫你,更是在幫它自己!”
他頓了頓,道:“不過現在,你得先跟本座去一個地方。”
李長生一怔:“去哪兒?”
劍無名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蘇恆等人。